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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有感于两位年轻学者的论文(之四)  

2017-10-15 11:25:12|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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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分析和比较再作鉴别和选择。——题记

本文在“之一”中指出,两位年轻学者的共同之处是离不开新编地方志,而轻视了档案文件等原始资料。本文的“之二”“之三”介绍了《B228-1-32-1》档案文件的情况,并聚焦在12·22之前上海地区上山下乡的人数统计这个具体问题上。虽然《B228-1-32-1》提供的数据信息有一定的局限性,但还是相当严谨、彼此呼应,因而具有可读性、可信性。相形之下,有关的新编地方志就实在难以恭维了。手头有一本《上海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运动纪事录》(以下简称《纪事录》),其中“一九六八”这一章正好覆盖了12·22之前这个时间段,共有95则纪事。

从下述表格中可以看到,95则纪事的来源中,作为原始资料的档案文件和当年报刊所占的比例刚刚超过三分之一,而新编地方志接近二分之一。本文所说的地方志包括时过境迁之后编撰的大事记、农场史一类正式出版物,它们是在档案文件等原始资料的基础上形成的二手资料。

来源

纪事(则)

其中与人数、去向直接有关的纪事(则)

档案文件

9

7

当年报刊

28

5

上海地方志

13

6

外地地方志

33

33

其它*

12

2

合计

95

53

*其它指的是专著、回忆、口述等。

原始资料与二手资料之间便于进行比较的,是下乡人数、去向等基本情况。95则纪事里与12·22之前下乡人数、去向等相关的有52则。《慰问团》一文的9条依据在《纪事录》里都可以找到。以下就分析一下这53则纪事的情况。

 

(1)有关12·22之前的综合情况,有6则纪事。

(1.1)有3则来自解放日报或文汇报。

(1.1.1)《解放日报》1968年7月27日,第2版,《首批下乡落户高中毕业生陆续出发》。内容简述:上海市首批上山下乡的1966届高中毕业生前往安徽、本市崇明、奉贤等农场。市革委会领导到码头送行,并向他们分发《毛主席语录》。我未能看到这则报道的原貌,但是看到过与之不无关联的说法。在“上海青年志 >> 第三篇青年运动 >>专记二:“文化大革命”中的上山下乡运动”有如是说:“(1968年)7月27日,上海首批赴安徽插队落户的红卫兵出发。”但在上海地方志的通志、劳动志及区县志里都找不到与之相关的信息,所以它们之间无法互为呼应、互相印证,找不到诸如具体的人数、去向等进一步的信息。在《B228-1-32-1》中也没有相关的统计数字。由于《纪事录》的编著者之一与《上海青年志》的主编恰好是同一人,所以《上海青年志》的那个说法很有可能来源于编著者对1968年7月27日解放日报的误读。当年解放日报说的去向“安徽、本市崇明、奉贤等农场”,被误读的关键词是“安徽、农场”。因为在一般人的心目中,十余年的上山下乡运动期间,上海到安徽的只有插队落户,安徽没有什么农场接纳过上海知青。所以,在解读当年的报道时就没有把“安徽、本市崇明、奉贤等”作为“农场”的联合定语,而是割裂开来,把报道中的前往农场解读为到市郊(崇明、奉贤等)农场,把前往安徽解读成到安徽插队落户。事实上,安徽境内有上海的“飞地”黄山茶林场,属于上海的农场系统,但是从地理位置的角度称之为安徽农场也未尚不可。再看《B228-1-32-1》,“66~67届去市郊国营农场人数(出发日期:1968年8月~12月)”中,倒数第四行正是“黄山”。所以,把它与当年的报道结合起来分析,就不难得到正确的判断。而《早期》《慰问团》 就成了两例典型的以讹传讹,无形之中把上海地区跨省插队的首发时间提前了4个月,这对那段历史的研究有不小的影响。

(1.1.2)《解放日报》1968年8月10日,第3版,《本市一万名中学毕业生将陆续奔赴边疆》。内容简述:一九六八年八月九日  分别来自普陀、长宁、松江、嘉定等地区的约1万余名毕业生陆续奔赴边疆务农。对此信息,应当注意那个年代的新闻报道中常常隐去一些新闻要素的特色做法。“1万余名毕业生陆续奔赴边疆”云云,实际上是说1万余人前往北疆的黑龙江兵团,它涉及全市10个区10个县。这在《B228-1-32-1》中有专门的统计表“66—68届知识青年去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人数”,详见本文(之二)中的介绍。它与当年的报道是可以相互呼应的。

(1.1.3)《文汇报》1968年11月19日,第4版,《永远忠于毛主席,插队落户干革命》。内容摘要:一九六八年十一月十九日  市革命委员会召开赴山区插队落户的部分高、初中毕业生座谈会。此外,列出了发言者名单。当年报纸所言“赴山区插队”隐去了若干新闻要素——上海首批有组织的跨省插队,去向为江西井冈山专区,1968年11月19日出发。所以《纪事录》中说座谈会是十一月十九日召开的,绝无可能,因为发言者已经在赴赣火车上!此等讹误极有可能源于《纪事录》编著者的想当然

(1.2)有3则来自区志,涉及虹口和闸北两区。

(1.2.1)关于虹口区的有2则,来源不同。其一,《中共上海市虹口区历史大事记》云:一九六八年十月十三日  虹口区革委会布置1966届、1967届两届初、高中毕业分配工作。据统计,该区1966届毕业生总数21022人(高中毕业生3 901人),其中去农村8790人,工矿11545人,待分配687人。1967届毕业生25887人(高中毕业生3475人),其中去农村2800人,去工矿10720人,待分配12367人。按此说法,虹口区在12·22之前下乡人数为11590人。其二,《虹口区志》云:一九六八年  据统计,虹口区全区6093人上山下乡。而《B228-1-32-1》中“汇总表”提供的数据是9340人。此中存在明显差异。

(1.2.2)关于闸北区的1则,来自《闸北区志》,曰:一九六八年       据统计,闸北区共5991人上山下乡。其中黑龙江、云南、大丰国营农场1304人,江西峡江县107人,市郊东风、长江、五四等国营农场4580人。与《B228-1-32-1》中“汇总表”提供的6037人极其接近。

综上所述,对当年的报纸如何解读,值得注意,尤其一些涉及关键细节的内容。而有关人数的不尽相同,未必有太大的意义,但是提醒后人:不同的新方志或者是采用了不同的原始资料,或者是对原始资料作出了不同解读,所以还是要究根寻底,找到源头的原始资料,从而求得更为接近原貌的历史真相。

 

(2)到市郊农场的人数等情况,有7则纪事。

(2.1)有2则来自《B228-1-32-1》,以数据表为基础增加了若干文字表述。一是,自本年10月25日始,上海两批共5267名知青,到大丰农场插队落户。二是,据统计,自本年8月始,上海共52517名1966届至1967届知青,赴市郊国营农场。

(2.2)有1则是当年的报道。内容简述:一九六八年十月二十四日  上海200余名红卫兵,出发前往江苏大丰农场插队落户。(《二百多红卫兵奔赴苏北大丰农场落户》,《文汇报》1968年10月25日,第3版)。这则纪事与《B228-1-32-1》中的信息是大体吻合的,第一批去大丰农场是10月25日出发的202人。我的日记里也记录了同届同学在那一天出发前往大丰农场。但是,出发日期相差一天。业已发现,当年的报纸常常不是报道已经发生的事情,而是为即将发生的事情宣传造势,所以见报的日期不一定就是新闻发生的第二天。所以对当年的“非新闻”报道涉及的发生时间不能按正常的新闻报道规律而想当然。

(2.3)有3则来自上海地方志,涉及上海县和金山县。

(2.3.1)来自《上海县志》的表述:第一批城镇初、高中毕业生(1966届、1967届)和待业青年共4124入到县内农村插队落户。但是,在《B228-1-32-1》看到的是,上海县有153人到市郊农场、213人到黑龙江兵团,合计366人。可见县志与《B228-1-32-1》在数据上相差极大。

(2.3.2)来自《金山县志》的表述有两处。其一,1968年3~9月,1966届到1968届城镇初高中毕业生有9297人(含市区知青)在本县农村落户。据我查核,源于“金山县志·大事记”。其二,1968年,对1966、1967、1968届初、高中毕业生除45人分配工作,76名去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外,全部动员到本县农村插队落户。是年,全县插队人数达2160名,其中有市区知青303名。据我查核,源于“第二十三编劳动人事 >> 第一章劳动就业 >> 第三节 知识青年上山下乡”。但是,在《B228-1-32-1》中,金山县有49人到市郊农场、36人到黑龙江兵团,合计125人。由此看来,不仅金山县志内部无法吻合,而且与《B228-1-32-1》相差极大。

(2.4)来自其他来源的1则。非正式出版物《知青·上海》2011年第1期第62页上有:一九六八年岁末  徐汇区五一﹝应为五十一﹞、五四中学60余名初、高中毕业生到南汇芦潮港五四农场插场。这则纪事的意义并不大。因为《B228-1-32-1》的“66—67届知识青年去市郊国营农场人数  1968年8月—12月”就有徐汇区到五四农场1400人。

基于以上分析,我觉得,对12·22之前到市郊农场的情况没有根本的异议,而上海和金山两县的县志中出现的与《B228-1-32-1》之间的数据差异,是统计口径不一致造成的。这种现象也只是在深入研究那段历史和那些资料后才觉察到。详见本文“之三”。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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