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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3)  

2017-09-05 19:53:14|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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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读1977年3月14日的会议记录

在我的工作记录本里有1977年3月14日参加区乡办召开的一次会议的记录,可以比较完整系统地了解当年市、区两级乡办有关七六届中学生毕业分配的“方案”与“做法”。

 

区乡办召开全区76届毕业分配工作大会    大华书场    3-14下午

卞月娥﹝讲话﹞

市委对76届分配方案的批示:原则上同意76届毕业分配方案。

春节前夕已做部署。2-2办了各校毕配负责人学习班。2-12参加市乡办全市大会,田位东作统一动员。认清形势,统一思想,鼓舞斗志,明确任务。

【解读】卞月娥至少是卢湾区乡办负责人之一,抑或是分管毕业分配和上山下乡的区革会负责人。田位东是上海市乡办的负责人之一。查阅金大陆林升宝编著的《上海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运动纪事录》(简称《纪事录》),1977-1-21,上海市乡办、劳动局、教育局革委会联合向市委、市革委会上报《关于七六届中学毕业生分配方案的请示报告》。《纪事录》有《请示报告》中的一些内容,与我记录的“方案”中的数字几无二致,文字表述略有差异。

 

一、方案

全市﹝七六届毕业生﹞182,000(去年23万人),市区164,000,郊区18,000。扣除征兵、病休、屡犯错误不分配,7,000人,实际分配175,000人。

上山下乡80,000人,占45.7%,比75届高20%(75届为26%)。

市郊插队30,000人。﹝去向为﹞松江、青浦、奉贤、崇明、金山,嘉定(很少一部分)。﹝其中﹞市区﹝毕业生﹞25,000人,郊区﹝毕业生﹞5,000人。卢湾对口松江1180,青浦500。

海丰12,000人(去年8,000人)。

市郊农场38,000人。

【解读】对照前述3月3日街道乡办会议记录,在市郊插队的去向中少了南汇。这是我的笔误所致。

此处的看点是上海地区在上山下乡运动中第一次安排市郊插队,占该届毕业生上山下乡人数的37.5%。这在上海地区的上山下乡运动中是一项新举措,此前历届均未组织市区中学毕业生到郊区插队。查阅上海地方志,有三个区在区志中有分年的统计数据,从中可以看到只有1977年有市郊插队的人数。当然,大城市的中学生到市郊插队,上海并不是第一个。例如,在“除四害”以后开始大力宣传英明领袖,我们知道了HUA GUO FENG在1974年3月到北京市一六六中学参加家长会,支持女儿到京郊平谷县去插队(见人民日报1976-11-23第1版《HUA GUO FENG同志和我们在一起》、1977-02-20第2版《一次幸福的家访》)。可见北京的市郊插队至少比上海早三年。此外,上海在“文革”之前也有过市郊插队,但以惨败告终。据《中国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大事记》记载,1963年上海“市政府曾尝试向郊区人民公社分散安置3千多名学生,但后来大多数都跑回来了。市有关部门认为,分散插队这条路必须慎重。”十多年后的1977年,上海又开始实行市郊插队,结果又是稍纵即逝。因为到1978年分配七七届时,就连上山下乡的“硬比例”都没有了。

另一个看点是对七五届和七六届上山下乡比例的比较,佐证了本文(1)展示的《宣传要点》中的说法,即“四人帮”在上海的余党推行张“军师”的“自己消化论”,“从七三年以来把上山下乡比例越压越低”,到1976年分配七五届的时候把上山下乡比例降低到26%;而作为“四人帮”垮台之后的第一次中学毕业生分配,即1977年分配七六届,与“四人帮”对着干,上山下乡比例提高到45.7%,“反弹”了20个百分点!如此强劲的“反弹”最终成了回光返照。

 

积极动员去外地农村,大造好儿女志在四方、艰苦创业为荣的舆论。    本人坚决要求上山下乡,就应支持。认真、过细做好家长思想工作。    市乡办已联系黑龙江、安徽农场。

﹝工档﹞全民35,000人,集体25,000人,技校35,000人,﹝合计﹞95,000人。

﹝上述方案﹞是根据革命、建设发展需要,总结以往几年经验教训的基础上制订的。是坚持上山下乡大方向,又根据上海具体情况,切实可行的方案。    根据国家劳动指标、上海自然减员,除了复员军人、大专毕业生、特困、征用土地吸收农民等指标以外,按正常情况下,40~50%上山下乡。    74届、75届分配破坏了国家计划,多招了12万几千人。    中央对上海的实际困难非常关怀,按前几年正常情况制定方案。    因劳动计划会议尚未结束,指标尚未下达,故先行组织“全民”35,000人进工厂劳动。

为什么不实现全部上山下乡?因上海与外省市不完全一样。外省市情况也不如同传说中的一样。

上海毕业生安排到郊区十县18个农场有困难。今年去外农的动员,思想准备不足,且已下乡青年的巩固工作还有大量工作要做。    明确下乡几年可上调的说法、路线是否正确?    号称100万,现有48万务农。

要采取积极态度,做好家长工作,热情支持去外地农村。    海丰建房、医疗、运输力量不足,要各区支援。    从郊县插队挖潜力,既有必要,又有可能。

今年的分配方案,符合上海实际情况,也符合群众愿望的。

【解读】此处试图回答“为什么不实现全部上山下乡?”其实,早在七〇届分配时由“一片红”恢复为“四个面向”,就有这样的质疑。当时我们作为全市首批跨省插队到江西已经三年,曾经向上海慰问团提出过这样的问题,他们是王顾左右而言他,自此以后从未有过可以自圆其说的回答。至于“明确下乡几年可上调的说法、路线是否正确?”则是无可奈何地道出了当时真实的大众心态,即对上山下乡政策的质疑与反感。所谓“从郊县插队挖潜力,既有必要,又有可能”更是从一个侧面反映出当时的上山下乡已经捉襟见肘。

 

﹝卢湾﹞区﹝76届毕业生﹞12,000多人,近13,000人(去年18,000人)。扣除征兵等,上山下乡近5,500人,﹝其中去﹞松江1180人,青浦500人。海丰﹝的名额﹞肯定大于去年的700人。

继续动员历届余留生。半工半读去海丰,不变。

【解读】此次区乡办召开的大会上明确了卢湾区七六届分配方案中有市郊插队1680人。现在从卢湾区志中得知,1977年卢湾区到市郊插队是1058人。由此看来,当初的方案连三分之二都没有完成。不由得使我想起,1968年10~11月首次动员中学生跨省插队,计划是1000人,尽管出发日期一再推迟,到出发前三天还是有三成指标没有落实,不得不连夜召开全区各校毕工组负责人会议,紧急招募,完成任务……。但是这一现象九年后是难以重现了。

记录中“半工半读去海丰”指的是,六八届中专、技校、半工半读毕业生中,全市有数百人对“一片红”坚持不懈地进行抗争,对此,市、区、街道各级乡办是逢会必谈这个“老大难”问题。根据我掌握的资料,最迟在1975年推出了去海丰农场的方案,此中的“诀窍”在于,海丰农场的地理位置对上海来说属于外省,但是就管理关系而言海丰农场又是上海的“飞地”。这样坚持让“半工半读去海丰”也就是坚持1969年初确定的六八届跨省下乡的既定方针不动摇。(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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