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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当年初中生的初衷  

2017-06-24 19:43:46|  分类: 知青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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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议知青文化兼及历史 之一

前不久有一位社会学者就知青问题对我作了一次访谈,起头就是当年为什么去上山下乡插队落户的。他问得很具体很详细,使我深深陷入了对那段半个世纪前亲身经历的回忆。尽管近十年来自己一直围绕着上山下乡话题阅读着思考着,但也没有沉迷于个人经历而不能自拔,所以这次访谈也可以算是在近十年来学习思索的基础上对自己那段人生作了一次“再回顾、再总结”。应当说较之于十年前的想法是有不少长进的,到访谈结束后我甚至产生了一种冲动,重修自己的十年知青史。

也就是在这样的氛围中,近日从微信群看到一次知 青 文 艺演出,主题是“不 忘 初 心 奉献奋进”。于是很自然地扪心自问,有过插队经历的我,初  心是什么?不由得又一次想起196811月“自愿报名”到江西插队的经过,“黑×类子女、外农档子”,别无选择,无可奈何,这就是当年我下乡插队的初 始 心情,刻骨铭心,终 身 不 忘。这在我的《人生第一步》里有过详细描述。

我五十年来我一直是那么想的,但是此番在扪心自问中发现,自己虽然一直那么想,但不是一直那么说的,因为有过不得不说违心话的场合。具体表现之一是1968-11-17在母校欢送大会上的发言。

准确地说,那是一份6个人的联合发言搞,既不是我起草,也不是我发言,但是,我终究名列其中。全文一千字。

 话说当年①也是初衷 - 网中人 - 网中人的不老阁(blog)

 

毛主席教导我们:

我们共产党人好比种子,人民好比土地。我们到了一个地方,就要和那里的人民结合起来,在人民中间生根开花。

亲爱的工 宣 队、军 宣队、革命师生员工同志们,红 卫 兵战友们:

首先让我们共同敬祝工人阶级的领袖、人 民 军 队的统帅、红 卫 兵的红 司 令毛主席万寿无疆!……

今天大家在这里开会欢送我们,我们感到很激动。激动的是,我们马上就要离开一月革命的策源地——上海,离开我们的母校——东风中学,离开我们在文化大革命中风雨同舟战斗二年多的亲密的战友,我们的热血在沸腾,红心在激烈地跳动,我们有许多话要讲,千言万语迸成一句话:祝毛主席万寿无疆!

我们是生在新社会、长在红旗下的毛泽东时代的革命青年,是战无不胜的毛泽东思想的雨露哺育我们生长十几年。我们没有忘记是我们的红司 令毛主席把我们这些青年学生从大阎王陆定一统治下的旧学校里解放出来,使我们摆脱了修正主义教育路线的毒害。又是红司 令毛主席亲自发动和领导的这场史无前例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把我们百炼成钢。毛主席是我们最亲最亲的亲人,毛主席的教导是我们行动的指南。

我们牢记毛主席的教导,知识分子要与工农结合起来,接受工农兵的再教育,彻底改变旧思想,坚决地冲破一切旧思想、旧风俗、旧习惯的羁绊,克服各种非无产阶级思想,树雄心,立壮志,到江西插队落户去!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去改造和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现在有些同学因为江西那里穷、土质不好、待遇不高,就不愿到那里去,宁愿到大丰去。我们认为,江西土质不好、穷、待遇也较差,这是客观存在的事实。但是,请问,我们的先烈,就因为江西土质不好、穷,就白白地把它让给敌人而不与敌人进行拼死拼活的争夺吗?难道就因为待遇差些,我们的先烈就不在江西干革命吗?当然不是的,既然是这样,我们还有什么理由不到江西去呢?看吧!在祖国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辽阔土地上,江河湖海正在纵情歌唱,崇山峻岭正在翘首仰望,欢迎毛主席派来的青年到它身旁!

我们将要走了。工宣队、解 放 军和广大革命师生对我们的殷切期望,我们一定以实际行动来实现。我们一定要做革命良种,在井冈山儿女洒过鲜血的地方生根开花,与那里人民打成一片,老老实实的接受井冈儿女的教育,先烈回眸应笑慰,擎旗自有后来人,一定高举井冈山的红旗,世世代代传下去,插遍全世界!

滚滚的赣江水,巍巍的井冈山,井冈山在召唤。我们马上就要启程了。我们将打起背包,穿上草鞋,手捧宝书,胸怀红日,到江西插队落户去,用我们的钢铁般的步伐踏碎帝修反的脊骨,朝着金光灿烂的共产主义奋勇前进!

<口号略>

 

时过境迁之后对当年欢送大会的记忆已经荡然无存,只能隐隐想起当年学校里的大型集会只能在大操场上举行;大约一米高、几平方米大的水泥领操台就是集会的主席台,坐西向东;“文 革”爆发后在领操台的西端竖起了大幅语录牌(抑或是大幅宣传画?);领操台往西不远处有一个利用过道搭建的简陋披屋,里面有一套广播器材,把大操场西侧一线的几个高音喇叭联系在一起。……我相信,那个大会上我等赴赣插队的6名六七届初中生(可能还有2名六八届初中生)一定是光荣地坐在主席台上,少不了还有大会现场拍照,因为有全校首批跨省插队的“荣耀”。但是后来从未有人提及,也不曾听说有人保存至今。无奈我们这些人都是平民百姓、无名之辈,离校离沪之后也没有显赫的大有作为,断然不会有人看重那些废纸般的照片。然而,更值得回味的是,我们这些当事人,对这样“隆重”“热烈”的场面也全然失去了记忆,这说明了什么呢?这么多年来类似的形容词实在听得耳朵里生老茧,而真正留在心目中的究竟是什么呢?

重读当年的发言稿,自相矛盾和逻辑混乱是显而易见的,不仅是因为当年十七岁左右的初中生的幼稚无知,更离不开当时的大环境。所以,如今除了当年的当事人能够解读上述发言之外,旁人后人难免产生误读,为此可以写出等量文字的导读,提供相关的时代背景。例如:那次欢送大会是在12·22之前,所以没有出现“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很有必要……”这样的最高指示;由于19689月开始的“知识分子接受工农兵再教育”的宣传教育,所以对下乡插队的中学生的定位既是“要接受再教育、改变旧思想的知识分子”,又是“革命良种”和“毛主席派来的青年”……。这就是当年初中生下乡插队前夕留下的一缕“知青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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