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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说1978年的知青返城政策(二)  

2017-01-15 20:07:57|  分类: 知青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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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国务院知青办负责人顾洪章在1997年出版了两本书《中国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始末》和《中国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大事记》,以下分别简称《始末》《大事记》。】

《始末》重点介绍了1978年3~7月期间最高领导层(邓、胡、华)把上山下乡纳入城镇就业轨道、逐渐减少下乡以至不下乡的思路;随后就转入1978年10月开始筹备召开全国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工作会议,但仍然着重于介绍中央领导人的态度与想法。《大事记》则提供了在此期间实际发生和付诸实施的一些大事。虽然无法构成一个整体,但可作为进一步研究的切入口。

在《大事记》的“一九七八年”中有下述内容值得注意。

 

(1)《大事记》以“明确在农场的知青是国家职工”为小标题,列出一件大事:1978年2月12日  国务院批转《全国国营农场工作会议纪要》指出,“国营农场的职工,包括按国家计划分配在农场工作的城镇知识青年、农场职工子女,都是国家职工,是工人阶级的组成部分。”

看到这样的内容颇有茅塞顿开之感。由此看来,1978年10月开始发生的“返城风潮”并不是由知青办系统认为“问题比较集中,成为矛盾焦点”的插队知青首先起事,而是起始于农场,原因是多方面的,其中之一就是在1978年2月就留下的上述“伏笔”。因此,在研究那段历史的时候应该“瞻前顾后”,莫要忽视这个细节。当然还应该深入关注那个会议纪要的具体实施情况。在我目力所及的范围内没有见到研究者提及此事。

 

(2)《大事记》在“对退休工人子女就业实行有条件的照顾”的小标题下,列出一件大事:1978年6月2日  经第五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二次会议原则批准的《关于安置老弱病残干部的暂行办法》和《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由国务院批发给各地区、各部门选点试行。《暂行办法》规定,工人退休、退职以后,家庭生活确有困难的,或多子女下乡、子女就业少的,原则上可以招收一名符合招工条件的子女参加工作。招收的子女可以是按政策留城的知识青年,可以是上山下乡知识青年,也可以是城镇应届中学毕业生。

这一表述可以认为是“顶替”一词的正式表达式。表面上它没有说到受惠的下乡知青的范围,但是把这个规定与上述(1)中的1978年2月国务院文件的精神结合起来,就不难想象:因为已经明文规定农场知青属于国家职工,所以他们就不能享受“顶替”的待遇;相反,插队知青可以“顶替”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这样,在知青返城政策方面就不可避免地出现“分化”了。

 

(3)《大事记》以“上海市采取措施解决跨省区下乡知青的困难”为小标题,列出一件大事:1978年7月  根据国务院知青办《情况简报》反映,上海在外省、区安置的下乡知识青年尚有37万人。最近上海市委针对他们存在的困难,决定分别采取以下措施。一、适当放宽困退、病退条件,对符合规定的,计划在3年内招回十六、七万人,分别缓急,逐步安排适当工作。二、对于继续留在安置地区的近10万名插队青年,除无故长期离开农村的外,拟给予3年定期补助,每人每月10元。结婚有了孩子的,另行补助。……三、对于留在农村的知青,在当地或跨省招工、探亲等问题,上海市提出了积极建议,请求中央有关部门和兄弟省、区协助予以解决。

这则大事的看点是上海出台“适当放宽困退病退条件”的时间,不晚于1978年7月。如今我接触到的插友返城大多是在1978年下半年开始动作的,其原因正是“困退、病退条件放松了”。此外说到了上海跨省下乡的还有37万人,计划在3年内招回十六、七万人,但是没有涉及插队与农场;还有“继续留在安置地区的近10万名插队青年”和“留在农村的知青”这样的表述究竟如何解读,需要查阅原件。

 

(4)《大事记》在“北京市提出今后城市中学毕业生和在乡知青的安排意见”的小标题下,列出一件大事:1978年8月初  北京市知识青年上山下乡领导小组……对今后5年城市中学毕业生和在乡知青提出了安排意见,并经市委同意。……关于在外地农村的6.7万名知青的问题,……对于未婚的插队青年,生活有困难且难以长期坚持下去的,经与兄弟省区协商后,在今后几年内分批调回。同时,放宽困退、病退政策,继续执行退休退职顶替的规定。对于在外地农场的知青,有待进一步协商。

这则大事十分清楚地显示了在返城政策方面是“区别对待”的,即优先解决插队知青。

 

(5)《大事记》以“到昭盟插队的万余名青年被全部招回”为小标题,列出一件大事:1978年8月中旬  沈阳、旅大、抚顺、鞍山、本溪、阜新六市决定,跨地区安置到昭乌达盟插队的1.5万名知青全部招回来。……行动快的本溪、阜新已经全部招回,其他各市争取8月底完成后撤工作。

由于昭乌达盟在1969年7月~1979年7月属于辽宁省,所以上述六市的上山下乡属于“省内跨地区”这一层次。它们在插队知青返城方面的力度和进度超过了京津沪等实行“跨省”下乡的重点地区。

 

(6)《大事记》在“关于农场知青工龄计算、探亲等问题”的小标题下的一则大事中说:1978年8月29日  国家劳动总局复函江西省劳动局,明确了对原分配在农场、垦殖场当职工的知识青年,经县以上知青办批准按病退、困退离开农场、垦殖场后又重新参加工作的,可以将他们在农场、垦殖场的工龄与重新参加工作后的工作时间合并计算工龄。    在8月6日结束的全国农垦局长会议所形成的《会议纪要》中进一步规定:……三、分配在国营农场的知识青年,已经转为国家正式职工的,劳动部门不要再让其他单位到农场招工。

对这则大事的解读:上山下乡运动开始后不久,就出现病退现象,最初是病情比较突出和严重的,所以数量十分有限。1973年正式出台了病退、困退政策,虽然控制较严格,但是很快就成了“曲线返城”的重要途径。两三年下来就在返城知青中出现了要求计算工龄的呼声。这则大事表明,虽然在1978年8月明确了农场知青返城以后可以计入连续工龄,但是关上了经由“顶替”返城的大门。

我不由得想起了那一时期的一件事,即插队知青返城以后不能把插队期间计入工龄,哪怕插队六、七年甚至十年,返城后就业仍然有“学徒期”“见习期”,与刚刚毕业参加工作的“小青年”是“同时起步”。这使插队知青愤愤不平、怨声载道。就像农场知青抱怨“为何在返城政策上不能享受同等待遇”,插队知青则抱怨“为何在工龄政策上不能享受同等待遇”。插队计入工龄的呼声,直到1985年4月才在胡耀邦过问下正式列入政府议事日程,劳动人事部1985年6月28日发出劳人培[1985]23号《关于解决原下乡知识青年插队期间工龄计算问题的通知》,宣布插队知青在农村参加劳动的时间可以与到城镇参加工作后的时间合并计算为连续工龄。但是没有追溯效力,过去的就不再找老帐。时至今日,仍不乏耿耿于怀者。归根结底,那个极端化年代留下的后遗症是太多太多。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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