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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读半个世纪前的学生手册(续)  

2016-04-27 20:00:01|  分类: 忆童年少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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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回首我的二年级(1959~1960学年度):学生手册的变化

进入二年级后,《1959~1960学年度的学生手册》纳入了“上海市学校统一簿册”中。手册中原先列在首页的“小学生守则”被取消了,而在“教师、家长注意事项”中增加了一条:5、劳动成绩用符号表示:好“○”,还好“△”,不好“×”。与此同时,“日常考查成绩”的“科目”中的“手工劳动”改成了“劳动”。无疑,“手工劳动”与“劳动”的含义是不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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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在“手工劳动”改为“劳动”之后,只有第一学期的四次报告中是有用符号表示的日常考查结果的(第一次我得到“△”,意为“还好”,以后均为“○”,意为“好”),第二学期就只有一次了,到了下一个学年度(我读三年级),这样的日常考查结果就无影无踪了。如此变化,原因何在,无从查考。

二年级第一学期的“品德评语”是:爱听好人好事的故事,有正确的是非感。学习成绩优良,也爱做大扫除及值日生工作。在校内外都能自觉遵守纪律,是个好学生。希今后上课时能热烈地发言,并能改掉上课无故爱笑的习惯。“等第”:甲。

“学年品德评语”是:常能主动关心报上一些时事,学习成绩优良,现也能争取发言,认真地做好值日生工作。但做事不够大胆,碰到困难常要哭。希今后能大胆地为同学服务,并能做些力所能及的家务劳动,做个学习好、又劳动好的好学生。“等第”:甲。

从上述两次评语来看,虽然已经是读二年级了,但我仍然显得胆小,甚至到了二年级下学期还是“碰到困难常要哭”。如今想来不禁哑然失笑。或许,也正是这样的评语,让我从此以后就很少哭泣了,回忆得起来的只有那么几次:1968年11月,去江西插队的列车启动之后;1977年6月,争取“残缺”就业无望之后;1978年1月,祖父猝然离世;……1994年夏,决心“跳槽”之时;2004年12月,母亲驾鹤西去;2008年7月,中风一年多以后得知自己已经成为残疾人。

 

﹝三﹞回望我的三年级(1960~1961学年度):弄堂小学种蔬菜?

1960年秋季,我升入小学三年级。“学生手册”除了封面的颜色有变化外,其他是“一如既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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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级第一学期的“品德评语”是:能投入种植蔬菜运动,经常保持优良成绩,参加各项劳动的积极性很高。希今后上课时能大胆地发言,并能勇于对同学提意见,帮助同学共同求得进步。“等第”:甲。

“学年品德评语”是:学习认真,能踏实地做好值日生工作,自觉地做好课间操。上课现能大胆争取发言。希今后能继续巩固并发扬优点,演算题目不能过急,以免影响成绩。“等第”:甲。

这一年的评语中的最大看点是“投入种植蔬菜运动”。然而,我无论如何也回忆不起来当年是怎么一回事。根据我六年级下学期的一篇作文《我们的学校》(参见《瞧瞧1964迎考时我的作文(续完)》),我所在的那个民办小学在1961年秋天之前还处于“满天星”散布状态的,全校几十个班级众多的教室都分散在居民弄堂中,那么,在1960~1961学年中在哪儿种菜、又是怎样种菜、种了什么菜呢?冥思苦想,不得其解。但是,不管怎么说,有一点是毫无疑义的:1960~1961学年度正处于“三年自然灾害时期”!当年的品德评语从一个侧面反映出当时的日常生活是何等的艰难,以至于和平年代大都市的三年级小学生也要参加种菜……。时过境迁,事实证明,那样的困境并不是天灾所致,而是人祸造成的,因为现在已经把那个“三年自然灾害时期”改称为“三年经济困难时期”了。

搜索枯肠之余,想起了小学里曾经养过小球藻。遂上网查找有关小球藻与大跃进的信息,居然轻而易举地查得,http://www.jfdaily.com/history/new/201409/t20140909_750523.html  解放网上有一篇“三年困难时期代食品运动”,其中说到小球藻。文章说,鉴于农村严重缺粮的紧张形势,1960年8月10日,中共中央发出指示,要求各地降低口粮标准,“同时,大搞瓜菜,大搞副食品,大搞代食品和代用品”,正式提出了“低标准、瓜菜代”(“代”即代食品)的要求。11月14日,党中央发出紧急指示,要求立即开展大规模采集和制造代食品的群众运动,以渡困难。所谓代食品,是指人们用于充饥,但在正常年成不作为食品的植物、动物、微生物、化学合成物等。三年困难时期的代食品主要分为四类。其中之一就是小球藻。1960年7月6日,《人民日报》的社论《大量生产小球藻》明确提出,小球藻不仅是很好的精饲料,而且具有很高的食用价值。该社论还举例说有些地方用小球藻试制糕点、面包、糖果、菜肴、藻粥、藻酱等食品,清香可口;有人用小球藻粉哺育婴儿,效果跟奶粉不相上下。从此,中国国内大规模用人尿来培植小球藻。人尿含有丰富的营养物,可以满足小球藻生长繁殖的需要,用纯人尿培育小球藻不但繁殖快,产量高,成本低,取材容易,而且方法简便。高蛋白的小球藻作为粮食的代用品,拯救了当时很多人的生命。但由于不会处理人尿中的毒素,也造成了一些人中毒死亡。

我又在网上查到那篇社论《大量生产小球藻》,全文两千余字,照录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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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量生产小球藻  人民日报社论 1960年7月6日

小球藻培育成功,并且大量用于以养猪为中心的畜牧业,这是我国人民在大跃进中的一项伟大的创造。目前正是繁殖小球藻的最好季节,各地应该迅速行动起来。大量繁殖、生产小球藻。

小球藻是单细胞水生植物。体积很小,一万个单体连起来,也只有三寸左右长。过去,它自然生长在池沼河渠中.在水面上泛起绿色泡沫,人们认为这是污水,是废物。现在,经过培养化验,证明它不是废物,而是宝物;一百斤小球藻干粉巾,含有四十五斤蛋白质,比大米的蛋白质含量高五倍半,比小麦高三倍多;含有脂肪约十五斤,比大米多十几倍,比小麦多六倍以上;此外,它还含有大量碳水化公物和各种维生素。根据对比试验证明,经常吃小球藻的猪,体重增加的速度约比不吃小球藻的猪快一倍左右。小球藻含有重要的药料和抗生素,有催生和防治疫病的作用,能帮助母猪受孕并多生猪仔,帮助乳牛增加产奶量,帮助病畜恢复健康。在小球藻培育成功并开始大量利用以后,各地陆续发现了和利用了大球藻、莲孢霉菌和金霉素菌等作饲料,也都具有很高的营养价值。这此事实充分说明了:自然资源是用之不竭的,许多“宝物”还在沉睡之中,只要人们解放了思想,肯钻研,敢探索就能不断揭开大自然的奥秘,充分挖掘自然资源的潜力,使它为人们多种多样的需要服务。

小球藻生长很快,产量很高。据浙江温州专区农业科学研究所实验,在一般情况下繁殖小球藻,年收获二、三十次;一亩水面每年能生产小球藻浓缩液六十万到八十万斤,制成干粉一万斤左右;以每头猪每天平均喂三厅小球藻浓缩液计算,一亩水面生产的小球藻能喂六百头到八百头猪。一亩水面能收获这样多的东西,是任何高产作物赶不上的。

小球藻不仅是很好的精饲料,它还具有很高的食用价值。它含有三十多种氨基酸,总量约占所含蛋白质的42%左右。这是满足人体需要必不可少的重要原素。有些地方用小球藻试制糕点、面包、醣果、菜肴、藻粥、藻酱等食品,质高味美,清香可口;有人试用小球藻粉哺育婴儿,效果跟奶粉不相上下。小球藻的发现和应用,实在是农业生产力的一大飞跃。

人们种庄稼,离不开土地、劳力、工具和机器。而繁殖小球藻,只要有营养液、空气和光能就行了。它不会跟庄稼争地、争劳力,不会影响粮食和工业原料生产的发展。因此,它具备优越的工厂化生产条件,只要加以适当的控制,就可以摆脱自然条件的影响,使其长年不断地连续生产。我们还可以主动控制它的营养、温度、光线等条件,加快它的生长速度,让它按照我们需要生产各种养分。小球藻的生产具有远大的前途。

小球藻培育成功虽然既非重大发明,也非尖端技术,但确实是一件有重大意义的事情。小球藻虽小,利用小球藻却不是小事。一件事情的大小重轻,主要不取决于技术的高低和发明的难易,而决定于它对人类的贡献,对社会主义建设的作用。大跃进以来,我们国家出现了许许多多“平常的小事情”,推动国家的社会主义建设事业飞跃前进。比如.在车轮上加个滚珠轴承,该是一件小事情了,但推行结果,工效立即提高几倍至十几倍,能说这是小事情么?小球藻具有极大的经济价值,前面已经说过了;它的培育成功,还标志着农业科学的一大飞跃——冲破在土地上种植各种农作物的圈子,进一步探索自然的奥秘,向大自然索取更多的财富。从这个意义上说,这是我们的思想的一大解放。

发展生产力的需要推动科学研究不断前进,科学研究成果反转来推动生产力更快地发展。大跃进以来,畜牧业的大发展要求人们迅速解决饲料来源问题,特别要求人们找到生长快、产量高的精饲料。首先繁殖并利用小球藻喂猪的浙江温州专区农业科学研究所,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于去年春天开始这项研究工作的。实验小组的工作人员,包括技师在内,本来对如何培养小球藻一点都不知道,但是,在总路线的光辉照耀下,在党组织的支持和鼓励下,在多、快、好、省地发展畜牧业的崇高思想鼓舞下,他们解放思想、鼓起干劲,对小球藻进行了深入、细致的研究和探索,现过二、三十多次的反复试验,终于掌握了从小量培养到大面积繁殖的技术,使小球藻的研究工作迅速进入一个新的阶段:从室内转移到室外,从玻璃瓶中的培养转到大规模露天生产。一年多来。各地在学习推广这一经验的过程,贯彻执行能洋就洋、能土就土、土洋结合的两条腿走路的方针,使小球藻的培育工作很快地遍及大部省区,并在不少县、社形成了广泛的群众运动,取得了显著的成绩。浙江全省繁殖小球藻的面积已达二千一百多亩,不少县、市出现了人人户户动手,社社、队队、场场繁殖小球藻的群众运动。瑞安县有一千多个生产队,约三千多个畜牧场繁殖小球藻,最近三个月生产一千五百多万斤小球藻浓缩液。河南临汝县学习温州的经验,在短短的一个月中,小球藻的培育工作已遍及全县,到五月下旬,已经生产了十八多万斤小球藻液。北京市郊各公社八百多个猪场,最近也大量繁殖小球藻。

小球藻培育成功和迅速推广,充分说明了科学研究工作必须与群众运动相结合。对小球藻的研究,本来已有多年的历史,但过去都停留在科学研究机关或医药卫生部门,没有跟广大群众见面,所以没有什么显著的成果。这次,对小球藻的研究、推广方向对头了,迅速形成遍及全国的运劝,小球藻的大作用就开始发挥出来了。

小球藻已经开始大显威力,我们应该加强对小球藻生严的领导,加强经验交流和技术指导,促使已经形成的生产小球藻的群众运动,更加蓬蓬勃勃地开展起来。

由此看来,1960~1961学年度“学生手册”上说到的“投入种植蔬菜运动”,极有可能就是养殖小球藻。从时间上来说十分吻合,从内容上来说把小球藻说成是蔬菜也未尝不可,抑或在层层传达过程中把小球藻的作用与功能说走了样。

(未完待续)

链接:说说我的小学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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