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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中人的不老阁(blo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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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一个年轻学者心目中的上山下乡是这样的  

2016-12-27 19:54:51|  分类: 知青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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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涂鸦,继续漫谈12·22之前的上山下乡情况,为此在网上搜索有关中学生“老三届”和大学生“老五届”的历史资料,百度到一篇发表在《社会科学》杂志2016年第4期的论文《从毕业分配到自主择业:就业关系中的个人与国家——以1951-1999年《人民日报》对高校毕业分配的报道为例》。全文1万6千余字,见“爱思想”网站 http://www.aisixiang.com/data/102605.html  。

文章分析了1951年至1999年《人民日报》对高校毕业生就业分配的报道,梳理了毕业分配制度在当代中国社会的历史变迁以及个人与国家关系在就业中的演变路径。文章把大学生就业分配的情况划分为四个时期:“服从分配与宣传教育(1951-1965)”,“‘四个面向’与‘上山下乡’(1966-1976)”,“供需见面与兼顾个人意愿(1977-1986)”,“双向选择与自主择业(1987-1999)”。

吸引我眼球的是“‘四个面向’与‘上山下乡’(1966-1976)”。在1966-1976那个极端十年中,大学毕业生确实同样面对着“四个面向”的方针政策,也确实进入过12·22指示的“动员”范围,然而,很多年来这几个词汇一直是和中学生、知识青年的经历紧密捆绑在一起,如今它们和大学生就业的演变过程结合在一起了,这就不能不予以特别关注,当年的大学生与“四个面向”“上山下乡”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是,当我读完2千字的论述后,颇为惊讶,因为其中的讹误实在不应出现在这么庄重的学术殿堂。即使是从传媒社会学、新闻学等角度、以《人民日报》的报道进行质性研究,也还是背离了历史的真实。文章描述的那段历史已经大大走样。

 

文章说,1960年代中期开始,受到“文革”的影响,国家对毕业生的分配方针政策也发生了较大的转变。此言不差,问题是究竟发生了怎样的转变。

文章首先例举了一条来自“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秘书厅文化革命联合接待室编印:《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有关文件汇集(第四集)》,北京,1967年11月”的信息:“1966年中共中央、国务院、中央军委、中央文革领导小组联合发文《关于一九六六年大专院校毕业生分配问题的通知》”,又说“由于‘文革’的影响,66届大学毕业生很多都留校参加运动,工作分配基本停滞。”

言下之意,1966年就开始进行了六六届大学生的毕业分配。这实在是一种胡诌。网络上“宣讲家”网站(中共北京市委宣传部主管、中共北京市委干部理论教育讲师团主办)有来自同一来源的该文件全文,虽然遗漏了文号和发文日期,但是从相关的其他中央文件可以推断出来。1967年9月18日教育部、财政部发出文件《关于高等学校一九六六年毕业生和一九六五年及其以前年度入学的研究生有关工资和其他经费开支问题的规定》,其中明确提到“中共中央一九六七年九月七日中发(67)290号《关于一九六六年大专院校毕业生分配问题的通知》”,据此可以确认,上述中央文件是1967年9月7日的中发(67)290号文件,因而六六届大学生的毕业分配是何年何月起步的就不言而喻了。只要略有一些“文革”史知识,也不会简单地轻信该文件是1966年的文件。

实际上,那个文件曾经明文承诺“一九六七年大专院校毕业生,在今年十二月间,进行分配”,这就已经表明该文件绝对不可能是1966年的,怎么可能在1966年12月就分配六七届大学生呢?如今存疑不解的是,1967年9月做出的上述承诺为什么未能兑现?而1968年6月3日的中发[68]92号文件《关于一九六七年大专院校毕业生分配问题的通知》中对此的解释是“为了适应教育革命的需要”,内中真相究竟如何,至今未见披露。

总而言之,文章不穷究那个文件的日期,不研读那个文件的内容,就轻率说事,显然是很不严谨的。

 

文章接着说到1968年4月4日中共中央、国务院、中央军委、中央文革小组批转黑龙江省革命委员会《关于大专院校毕业生毕业分配工作的报告》,说该文件要求“对大、中、小学一切学龄已到毕业期限的学生,一律及时做出适当安排,做好分配工作”。

其实,时过境迁之后重视当年那个文件,原因还在于那是一个十分重要的时间节点:“四个面向”就是在那个文件中首次面世!

文章又说到1968年6月2日中共中央发出《关于1967年大专院校毕业生分配问题的通知》,指出了文件中规定“分配当农民的毕业生,由各地区、各部门根据具体情况,分别安排到解 放 军、地方和中央部门举办的各种国营农场去”。但是,忽视了文件还明确规定:“不论分配到全民所有制单位或集体所有制单位,其工资暂按原定的标准发给。分配到集体所有制单位的,其工资除了集体经济分配的劳动收入以外,不足原定毕业生工资标准的部份,由国家予以补贴。”

之所以要强调这些内容,是因为这些内容清楚地表明了“文革”期间大学生的“四个面向”并没有触及、更没有打破五十年代就逐步形成的“干部编制”“工人编制”的二元化结构,这是就业政策方面横亘在大学生和中学生之间的鸿沟,直到改革以后才逐步变化。而当时的大学生“当农民”仅仅是“到解 放 军、地方和中央部门举办的各种国营农场去”,根本就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农民”。在谈论就业分配时不涉及这个话题,说明对历史情况的了解实在太少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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