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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中人的不老阁(blo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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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网“下海”的七年③走出小我④开拓视野 [原创]  

2016-01-06 19:55:38|  分类: 知青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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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走出小我

在摸索完成1968、1969年日记整理的基础上,2011年完成了1970年日记的整理。如此持续不断、经年累月地整理日记、回忆往事,的确是五味杂陈,不时触发苦涩与辛酸,注定不会充满快乐。当然,可以特意回避它、有意掩饰它,这甚至是某些人竭力倡导、刻意引导的。但是,我不愿意把那段经历演变成一段只见幸福没有痛苦、只有光明没有黑暗的“歌德欢乐颂”。我企望的是能够尽可能完整、准确、真实地展现那段经历,并且把这件事做下去,做完它。

在整理日记的过程中,随着与网络资料的接触逐步增加,我的目光开始扩大到上山下乡运动的历史,超越自己的个人经历,跳出个人与小群体的回忆。此一变化起始于2010年底,“一二·二一指示”42周年之际,我在网上第一次接触到上海地方志等正式出版物,初步了解了上海地区上山下乡运动的整体概况(当然还只限于官修方志中的描述)。同时,通过对诸多文献的追踪与比较,对“一二·二一指示”的由来、特别是网上流传的“伪造说”,有了自己的看法。此外,在整理1970年日记时,看到其中提及“农业发展纲要四十条”(当年插队时从未看到过它,只知道空喊“实现纲要”“跨纲要”),四十余年后在网上查到全文,并得知它还有多个版本,它的演变过程无疑与农业和农村的历史紧密联系着。从中看到农村阶级路线和政策的变化,又回溯到五十年代初,查阅并搜集了相关的历史文件,形成了两万余字的资料选编。迄今已经四年多过去了,重读那些内容,不禁与下乡上山的发生与发展联系起来,觉得还有思考的余地。因为五十年代开始的下乡上山无法脱离农村社会的大环境,不能只关注五十年代的农村中小学生回乡务农,还要深入关注他们“大有作为”的社会历史背景。

2011年的“一二·二一”前后,我又在网上看到了当年“北京知青的幸运”,颇为感慨,第一次尝试着横向比较京沪两地上山下乡运动过程中存在的差异,从而感到在思考上山下乡历史的时候,不能“一视同仁”,应该重视各地有着不同的特点,它对后来乃至“后知青”的区域差别是有影响的。总之,真要关注和研究上山下乡历史,不能沉迷于一己感受,或者只关注自己眼皮底下的小团体,那样的局限性很可能使自己成为井底之蛙或陷入夜郎自大,在“怀念青春”“感恩苦难”的旗号下误入歧途。

无论是继续围绕自己的知青日记选进行回忆与自议,还是开始关注有关上山下乡历史的思考与比较,我逐步形成了一种“嗜好”——找出并重读当年的最权威又最接近老百姓的“两报一刊”重要社论和公开的文件,因为它们都是公之于众的(当然还有更多文件是平民百姓无法见到、甚至迄今秘不示人)。正是那些重要社论和公开文件,教育和培养我们长大。现在回过头去,把亲历的实际过程与曾经的公开说法放到一起,可以更生动地回眸那段历史,反思那段身世。

也正因为如此,我逐渐接受了一种观念——用细节还原历史。看到现今媒体上一些名家名作在一些貌似简单的细节上讹误不断,我作为那个特殊年代的经历者,深感应该留下一些准确的资料,不要以讹传讹、贻误后人,而现在戏说历史、忽悠受众的太多,贻害无穷。为此,在澄清若干细节真相的同时,我试图身体力行从自己身边开始做一些尝试,让可信的细节还原历史的真相。这一想法在2012年成为一次实践。

 

2012:开拓视野

2011年底,我“邂逅”了四十多年前无意之中保留下来的一叠“破纸碎片”。那是1967年10月~1968年11月期间留下的笔记、记录等资料,虽然相当简单且支离破碎,没有也不可能留下自己当时的全部真实想法,但是真实靠谱,足以使我比较真实地还原出那一年间的经历;更由于在网上找到了当年人民日报的逐日全文,仿佛进行了一次时空的穿越,使我在扩大视野、拓展思路方面有了新突破、新感受。置身于当年的宣传氛围,回到那个荒唐的火红年代,在一个普通中学的范围内,以一个初中生的视角,重现那一年时间里如何“复课”、怎样“革命”,感触极深,感慨万分,形成了十万余字的《我的一年间——亲历1967~1968的“复课闹革命”》,也了却了自己心头徘徊了许多年的一个夙愿——把自己在文革初期的所作所为、所思所想作一次系统性的梳理与回顾。

在进行上述“复原”时深有感触的是,当年我们只是通过报纸广播“了解国家大事”(如今也没有看到对那些内幕的正式解密),如今,回眸当年的人民日报,回忆四十多年前的经历,回望自己留下的痕迹,回味自己的亲身感受,眼前兀然重现不少已然淡忘的细节,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更有一种另类的“温故知新”的收获感。我这个当年不明就里、“投身革命”的普通小百姓不能不陷入沉思:文革的始作俑者对“教育革命”真有可以操作的蓝图?文革的“司令部”对“斗、批、改”真有战略部署?文革中诸如“清理阶级队伍”之类的最新指示真是针对“一小撮走资派”?……再有,1967年下半年“复课”的时候,非但没有“再教育”的说法,还把“革命的学生、革命的教员”放在“革命的工人”之前,“钦定”为开展“教育革命”的依靠力量。这就不能不对后来发生的事情深感值得细究:何以在1968年夏天以后出现“再教育理论”、进而出现“上山下乡狂潮”?……

沉重的回忆,绵绵的思考,超乎预计的投入(历时三个多月),换来了出乎意料的丰富收获。我上网查阅当年的人民日报等资料,为的是厘清自己亲身经历的“复课闹革命”的背景情况,在这过程中我注意到,当年常常把大中学生放在一起宣传报道,但是到了真正的毕业分配时又“分道扬镳”了;更没有想到,在网上看到了当年关于大学生毕业分配的文件。我的第一感觉是震惊,在当年我们并不关心和了解大学生毕业分配原来有那样的中央文件;第二感觉是沉重,因为目前一些知青史专著几乎都局限在中学生范围内,这显然是个很大的缺陷。我的脑海中第一次出现这样的想法:上山下乡运动的发生不是简单的“巨手一挥”就一蹴而就地发生的,而在研究那段历史时把“一二·二一指示”明确包括在内的大学生排除在外,也有于理不通之感。当年我们还是中学生,不知道、也不可能关心那些“身外之事”,如今则发觉一些事情被选择性地失语失忆了。

所以,我就在结束那个“一年间”以后,又花了近一个月时间,在网上查询、收集了有关“老五届”大学生的历次文件,并梳理形成了资料汇编《为何“知青”中没有大学生》(近2万字)。我相信,它们对完整地思考上山下乡运动的决策、发生与发展是不可缺少的。那些历史文件可以聚焦到一点——当年大学毕业生与中学毕业生的重要区别在于“是否干部编制”。正是这个区别使知识青年行列中没有出现大学生的身影。进而,对上山下乡运动的思考就不再局限于中学生而扩大到整个社会。文革中的所谓“继续革命”“彻底革命”其实是一场空谈,因为早在1967年夏天开始的六六届大学生分配就已经表明,无法逾越“干部编制”这条坎,纵然有“一二·二一指示”也无济于事,而把中学生冠以“知识青年”之名强制性下放到农村“接受再教育”,试图藉此“培养一代新人”,同样遇到来自各方面或明或暗的抵制而举步维艰,只能依靠高压政策勉强维持着。到文革后期的1975年大张旗鼓地“破除资产阶级法权”,恰恰反映了那些年的“继续革命”“彻底革命”已经趋于最终失败。违背社会历史发展规律的“革命理想”只能是失败的乌托邦,结果是祸国殃民。

虽然2012年完成了对1971年日记的整理,但是把更多的时间用来寻找从“放假闹革命”“复课闹革命”到“下乡干革命”的变化轨迹,除了上述“一年间”之外,也涉及了1966~1968期间其他一些与上山下乡有联系的历史事件,力图厘清现在被忽视、被遗忘的一些细节。

这年年中热播电视剧《知青》,整整一个月陪伴着电视,想法多多,不说不爽,《看〈知青〉电视,说“知青”往事》系列的12篇博文(近4万字),虽不成体系,但紧跟剧情,不知不觉地把自己的插队经历与之作了一次比较,对自己历时七年的插队生涯又作了一次全面回顾,唤醒了不少沉睡多年的记忆,弥补了整个过程中的一些缺陷,对继续整理“知青日记”大有裨益。

总之,2012年我对上山下乡运动的思考有所突破,视野逐步扩大、思路渐渐拓宽。不再拘泥于个人小圈子,不再局限于一己的经历,而是希望搞清楚那段历史的来龙去脉。因此,整理日记时的心情也有了变化。曾经因为“日记选”为重点的纪实与回忆的进展大大迟缓于当初的预计而多次产生焦躁情绪,现在能静下心来,告诫自己:要耐得住寂寞!远离浮躁,拒绝浮华!坚持下去,就是成功!一位博友问我,“会有人喜欢看这样的东西吗?”我说,这些东东出于无名之辈,因而完全有可能门可罗雀,但这是次要的。我的目的是从长远出发,力争留下一些能够具备史料价值的资料。也有人向我打探:“如果有人相邀写剧本或写小说之类呢?”我表示,无意于此。我只想抓紧宝贵的时间与精力,做一些实实在在的事情,为后人留下尽可能多一些的真实、准确、完整。可以肯定的是,以后真正感兴趣的人不会很多,历来没有成群结队的喜欢历史的“粉丝”,研究历史的“凤毛麟角”们更需要耐得住寂寞。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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