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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中人的不老阁(blo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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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城以后1977〈42〉最后的冲刺 [原创]  

2016-01-16 20:04:43|  分类: 返城以后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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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10月19日完成了为里弄党支部代笔起草创六好活动的小结之后,正好迎来10月21日正式公布恢复高考的消息,而我要参加高考也成为街道里弄中不大不小的新闻,以往时断时续、持续不断的“义务劳动”辄然而止,街革会、派出所、里委会没有人再来“口头通知”要我“去帮帮忙”了。倒是有里弄支部书记黄帼英在11月16日登门造访,送来了报名通知。更有大华里委干部陈美娟,积极热情地为我联系复习迎考的学校和老师,其中还有她自己的在中学任教的女儿。那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高考热”中来自各方面的“保驾护航”(当然,这是一种源于极端年代的极其反常的历史现象,决不能重演)。及至11月19日正式办理报名手续之后,走进考场的障碍已经不复存在,可以一心一意投入迎考了。毕竟时间已经非常非常有限,距离考试日期12月11日只剩下二十来天。


1977.11.20星期日 晴

复习数学。下午去陆光处。傍晚李来借书。

1977.11.21星期一 晴

复习数学。干扰甚大。上午程来,中午孙来,下午周来,晚上刘来。傍晚将一批习题送至陈美娟处由女儿批改。

1977.11.22星期二 晴

与周、孙、程一起,上午到东风中学听王雪诚讲语文,三节课,下午又听李梅标讲化学,两节课,晚上到建庆中学听徐老师讲解析几何2小时。下午在母校遇罗敬耕、任佩珩。

1977.11.23星期三 晴

上午周、孙先后来。午后赴孙,学习化学。后赴李处,适去上音应试。后到乡办,得知高考报名截止今天!两日内又有十余人报名,小贾亦已报名。晚上与周、孙、程、李一起在建庆中学,由徐老师讲解几。

【忆与议】

当时报名考大学“蔚然成风”,前所未有的“满城尽谈考大学”,即便如此,也还是不乏“临阵逃脱”的,有的自感底子太薄而怯场,有的担心失败羞于面对父老乡亲,有的……。当然,也有几经犹豫、又下定决心“搏一回”的。不过,这么晚才匆促“上阵”的,跟风的成分多了,最后成功的就少。

到这时候,“搏一回”的“同盟军”也基本成型,除了最初的小孙、小李,还有小施(病退回沪,67届初中生)、小程(插友,已经病退回沪,67届初中生)、小周(中学同学,是上海工厂的工人)。除了小周是在工厂系统参加高考外,其余几个都是“地区青年”,属于同一个考区的“考友”。


1977.11.24星期四 晴

上午在“东风”由施老师讲物理。下午及晚上与孙复习物理,至晚上11时,在竖直及□□这一关上有所突破。

1977.11.25星期五 晴

上午将历史复习提纲及理化试题(卢76届统测)送与朱、贾。贾不在乡办,乃去其家,亦不在,交与其妹。赴孙复物理。下午赴李处至2时半。后赴孙。又与程同复物理。4:30~6:00团支部组织生活。晚上赴建庆,徐老师讲二次曲线。人数增至14人之多。

【忆与议】

这里又一次出现与“七六届”有关的字眼,不知道那样的“统测”发生在何时,因为七六届中学毕业生从1977年上半年就开始开始“奔赴革命工作岗位”了,尤其是到郊县插队的“知识青年”,是最早被欢送的,那是1977年5月,所以对11月份流传的“统测”试题就值得关注其来源与对象了,既然是“统测”,那么已经下乡的有没有参加呢?

当年实在是一个特殊年代,老师上课讲解,不分认识与否,一概欢迎听讲,不收分文费用。记忆中那个建庆中学徐老师是在教师办公室里授课,14人之众把并不宽敞的办公室挤得满满的。年龄上明显的参差不齐,而目光中又常常露出似懂非懂的神情。这样的历史场面啊,永远不能再重演!


1977.11.26星期六 晴

上午赴东风,黄光明讲化学计算。下午赴东风,李耀明讲电与磁。晚赴孙,复物理至10时半。

1977.11.27星期日 阴,降温

与孙赴光辉中学李公权老师处复物理。5时许才离。晚做力学习题。

1977.11.28星期一 晴

上午随陈美娟的女儿到永强中学向戚老师求教数学。午孙、程来。下午刘来。送史地教科书到乡办,遇打办小朱。下午几乎未成事!晚上赴建庆,徐老师讲三角函数与反三角函数。晚上学高中代数(一)至1时。

1977.11.29星期二 晴

上午赴东风,潘嘉忠老师讲化学。午后赴孙。将代数(一)阅完。始学第二册数列。晚赴建庆,徐老师讲指数、对数,告一段落。后复数学至11时半。

1977.11.30星期三 晴

上午赴光明中学听讲电学。午前程来。下午赴孙处复物理,毫无进展!晚上复习数学,做历年考题至1时。

1977.12.1 星期四 晴

上午先到市九听了半小时力学,后赴东风听卢志权讲平几。下午赴市九听解析几何第一讲。晚赴邵明世处。复数学,至12时。

1977.12.2 星期五 晴

上午、下午均在“东风”听数学:杨惠芳讲直线方程,桂祖华讲二次曲线。收效甚微。晚复数学至1时。

1977.12.3 星期六 晴

上下午均在市九,力学(动力学)数学(指数、对数)。晚上团委政治试测补考(前因晚上去建庆而告假)。后复数学至12时半。

1977.12.4 星期日 晴

上午复数学。下午1~5时赴李处复电学。李WJ说残缺已停止。晚复习数学(解几)和力学(均依复旦附中材料)至12时。开始准备政治。

1977.12.5 星期一 晴

上午、下午分别在市九听函数和力学。傍晚程来。晚复数学至11时半。

1977.12.6 星期二 阴

上午在市九听解几。下午先后至孙、李处。晚与周老师联系去永强中学日期。后复数学,学三角方程,至11时半。

1977.12.7 星期三 阴

上午在市九听最后一节辅导课:极坐标和参数方程。后至乡办,与贾、朱稍聊。下午程、孙来,学习光学及研究数学、政治。晚上复物理、数学,至12时。

【忆与议】

以上的日记,不仅反映出“考友”之间的频繁往来、交流,还留下了考试之前“四处求教”的踪迹,好比是“病急乱投医”,更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对我来说,当年东风、市九两校的“补习课”“辅导课”是比较系统而完整的,教师都是“文革”前本校带教高考生的“顶尖名师”,用现在的说法是“应试老手”了。虽然两校的内容有相当多的重复,但是存在“时间差”(东风略早于市九),这就使我能在短时间内两次获得“高强度突击”的机会。而我母亲的同学邵老师、永强的戚老师、光辉的李老师、建庆的徐老师等“陌路相逢”的热心人,则是“炒小锅菜”,有针对性地解决了一些“拦路虎”。但是,我毕竟只有初中二年级的底子,即使是从八月底算起,到高考那天也只有一百余天,要补完四年中学课程实属天方夜谭,所以,当年所谓“迎考”甚至算不上“应试”,从日记的字里行间中可以感觉到毫无章法。自己最最薄弱的化学,几乎很难找到“温习”的踪迹,却偏偏在又一个一百多天后成为化工的学生!面对当年的日记实录,能不感叹不已?!


1977.12.8 星期四 阴

上午李来复数学。下午到永强中学请教数学。午复物理。傍晚李来。晚上孙、周、刘来。复化学至12时。

1977.12.9 星期五 晴

复政治。下午孙、程来。后同到李处。傍晚到乡办,与卞、朱、贾一聊。晚复政治到11时。

1977.12.10星期六 晴

上午与孙复政治。午父赶回,云外地附加题中有导数内容。下午及晚上赶学导数,至11时。

【忆与议】

那次考试前夜,12月10日下午到晚上出现的“急就章”可谓惊心动魄。当年各省市自治区是“各管各”组织考试的,而通讯手段还依靠书信,就是在这种情况下,父亲的一位朋友不知怎么得到了一个可靠消息:稍稍早于上海一两天考试的外地某省,数学试卷中有属于高等数学的“导数”内容。他迅即告诉了我的父亲,父亲立即从位于南京西路上的单位急匆匆赶到福州路的旧书店,觅得一本《微积分学导论》,又三步并作两步赶回家中,让我马上开始“临时抱佛脚”……。不过,那年上海的试卷中并没有出现“导数”。

纵观这一段“最后的冲刺”,可以看到,从11月28日起,我打破了此前10点半以前上床睡觉的惯例,进入“一级战备状态”:从11月28日到12月8日这11天里,4天到1时,1天到12时半,3天到12时,3天到11时半。考试前的两个晚上分别是11时和10时休息。这样的“强度”在当今实在算不了什么。

至于前一阵就开始“保驾护航”的邵老师、李老师以及父母的朋友、我的插友,依旧穿插其间、客串不止,传递最新消息,提供各种资料。在当年没有复印机的情况下,采用簇新的复写纸可以一次复写成三四份乃至五六份,在亲戚朋友之间“分享”。有的资料来之不易,不惜挑灯夜战,“广泛发动群众”,分头复写、分工分发。这样的“一人报考、众人动员”的景象,一时间蔚然成风。

记得在高考结束后,我整理出一大摞这样的“手抄件”,多是用圆珠笔在薄薄的、五颜六色的、大小不一的纸张上使劲复写出来的,其中有我母亲、妹妹娴熟的笔迹,有插友、同学熟识的笔迹,也有从未谋面的“义工”的陌生笔迹。还有几次,我母亲发现有内容基本相同的“手抄本”,就发挥自己的业务特长,认真比对,在决定留作自用的那一份上,用红蓝铅笔,逐一注明不同“版本”的差异,便于我使用。

面对这一切,真令人激动不已!那些“手抄本”,大部分在我“喜遇扩招”、跨进校园后赠与“前赴后继”的“考友”们了,但也挑选了几份留作纪念。可惜的是,一时找不到那些别具一格的“珍藏品”、“当代文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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