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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常心回忆无常事

 
 
 

日志

 
 

返城以后1976〈24〉参与筹备街道“青教展”(续完) [原创]  

2015-07-09 15:41:38|  分类: 返城以后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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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年那个街道“青少年教育展览会”(青教展)的筹办过程中,我有点像八年前在中学里出“大批判专栏”时的“抄手”。不同的是,当初是由他人(老师同学)组稿写稿,我全力以赴抄成大字报形式;而这次则是由他人(派出所)给出内容和材料,我负责具体制作成为展板,并指点其他“同事”(地区青年)从事具体操作。那些制作展板的“本领”基本上是一个多月前、即六月下半月参与筹办街道“阶级斗争教育展览会”时学会的。

 

1976. 7.30 星期五 晴

上午剪刻第三部分语录,第二部分文字说明定位。下午图书馆小俞来写说明词。编拟第三部分说明词。晚上编写第二部分讲解词。

1976. 7.31 星期六 晴

编写说明词(三)。指导小俞书写说明词(二)。部分调整版面(二、三)。晚上拟讲解词。

1976. 8. 1 星期日 晴

今加班一天,指点俞民联写说明词(二、三)。

1976. 8. 2 星期一 晴

上午将讲解词(二、三)全部完成。下午与洪合作赶制第二部分的表格(三、四)。小俞说明词尚未能完成。晚上的治安巡逻有变动,而我不得而知,11时到派出所遇徐、周师傅,方才知道。

【忆与议】

从日记来看,那年夏季的夜间治安巡逻,是七、八、九月两个月。七月份为2日、12日、22日三次,八、九两个月都是18日、28两次。在“零花钱流水账”上也有相应的“夜间巡逻”补贴记录,为每次0.20元。唯有7月2日首次是0.40元,同时支出了0.28元的“夜点心”。隐隐记得第一次巡逻时间开始得比较早,大约是9点半或10点钟,从第二次开始改为11点钟开始。此中差异的奥秘在于,补贴费用的多少与起始时间有关,11点钟是“分水岭”,11点钟之前开始巡逻就是享受一整夜的补贴,而11点钟开始巡逻就只算半夜了。相应地,补贴金额也就对半给付。可见到了1976年夏天,为了维持“大好形势”,相关的经费也显得捉襟见肘了。

 

1976. 8. 3 星期二 晴

展览会筹备进入决战,今与小方等布置“会标”。午买底色纸跑到西、黄路口,淮、淡路口,延、龙路口及金、云路口四家纸张商店。下午4时预展。听取意见后,与方、黄、陈、洪、俞清扫办公室至6点半。

【忆与议】

文革时期由于“革命大批判”需要大量消耗纸张,所以对附近有哪些供应纸张的商店也“耳熟能详”了,“西、黄路口,淮、淡路口,延、龙路口,金、云路口”分别是指西门路黄陂南路口(东南角有一个坐南朝北的单开间的纸张商店),淮海中路淡水路口,延安东路龙门路口(东南角有一个坐南朝北的三四个门面的文化用品商店),金陵东路云南南路口。斗转星移,世事沧桑,卌载过去,那四处的建筑和道路都已经焕然一新,对昔日的记忆也渐渐消失殆尽。然而,对那些人为制造的灾难决不能遗忘,更不能选择性地虚化、美化、颠倒黑白、混淆是非。

 

1976. 8. 4 星期三 晴热

今天全力以赴上版面,与洪、俞等合作。上午与俞、方等布置会标。下午乡办老卞陪周XL等来参观,因为晚上的上山下乡会议上要周介绍青年队情况。聊半小时。晚上天热,人倦。

【忆与议】

此处又出现了街道乡办,似乎是为即将到来的去街道乡办“义务劳动”做铺垫。日记中的周XL是我在江西新干县云庄村插队时期的插友,她家就归吉安街道济南里委管辖。她参加了1974年年底成立的云庄大队东岭背青年队,而青年队是得到上海慰问团鼎力扶持的,到1976年已经在上海的乡办系统中小有名气。对“巩固上山下乡成果”肩负重任的街道乡办,经由里委得知青年队成员周正在上海,如获至宝,抓住机会让她在街道上山下乡会议上“现身说法”。由此,又得知我曾经在云庄插队,对青年队有所了解,所以在随后的街道乡办“义务劳动”中,不止一次让我“义不容辞”地为宣传青年队捉刀代笔。

 

1976. 8. 5 星期四 晴热,午后阵雨

上午,展览会作最后修缮,写参观注意事项的黑板。下午筹备人员听讲解员试讲,提意见。与俞、洪、黄等收整各项用品。晚上不乐,天热。

1976. 8. 6 星期五 晴热

继续参加展览会办公室工作,由施美云、张仁金、徐老师、王月英、张高炜、谢蓉蓉等组成。上午无所事事。下午到大华里委联系辅导员参观事宜,与张高炜等到乡办印参观券等。

【忆与议】

当年街革会一类的基层机构也是很讲究那套“组织形式”的。区区一个街道办展览会,还搞什么参观券!展览会的筹办告一段落而转入正式展出,先前的筹备组被“展览会办公室”取代,人员也做了调整。日记中的施美云、张仁金、王月英都是派出所民警,代替了筹办时的黄文元等人,来自学校的陈老师被徐老师取代,而张高炜、谢蓉蓉是来自“地区青年”的替代人员。从8月11日的日记来看,张高炜也是争取逃避生产组命运的病退知青。

我在自己的相册里有一张当年的照片——

返城以后1976〈24〉参与筹备街道“青教展”(续完)  [原创] - 网中人 - 网中人的不老阁(blog)

这是当年摆拍的筹办展览会现场照片。照片右端是我的背影;照片的中心人物是派出所指定的具体负责筹备事务的民警黄文元;显得高瘦的则是陈震老师;其他三个人就难以辨认了。细细查看展板上的一些标题文字,可以勉强认出其中有“贫下中农”、“艰苦奋斗一辈子”等字眼。由此判断,那是当年“青少年教育”中必不可少的一个内容:从小就要准备上山下乡接受再教育、艰苦奋斗扎根农村一辈子! 

如今回想那个极端岁月,为了抹除基本的独立思考能力,持续不断地宣传“听…话,跟…走”、开展“阶级斗争教育”“路线斗争教育”,“入耳入脑”的就是所谓十七年的反革命修正主义教育路线毒害了我们,所以要上山下乡接受“再教育”,云云。实际上到了1976年,中学毕业生已经全部是文革开始后接受中学教育的,并没有受到“刘修”的“毒害”,为什么还要他们去接受“再教育”?!……然而,在那个大环境中,几乎没有了独立思考的余地。即使是街道这一级的青少年教育,也还是要照抄照搬来自两报一刊的论调。那样的宣传教育造成的思想禁锢并没有因为一次拨乱反正、解放思想就彻底解除了,时至今日还是可以看到那个极端年代留下的毒素在作祟,其中之一就是有意识地美化上山下乡运动,虚化其“理论基础”是“再教育理论”这一历史事实。

 

1976. 8. 7 星期六 晴

上午与张高炜出黑板报“展览会简报①”。下午无甚事。大华辅导员来参观,开了一简短座谈会。

1976. 8. 9 星期一 晴

上午凌云中学79届参观,纪律甚查。下午人也少,全天不到300人。晚上刘TN来,邀金YF同访郭DJ(8-1到沪)。

1976. 8.10 星期二 晴

展览会里,无所事事,甚感无聊。翻阅人民文学等。阅《鲁迅诗歌小说散文选》。

1976. 8.11 星期三 晴

展览会中似乎无甚事可做,参观者不多。与讲解员们聊聊。下午4时后,与张高炜到区革会接待站去了一次,看看情况罢。晚随金到倪养勋处。

【忆与议】

结合前述7月12日日记所说的“星期五晚上听金YF说了一些关于残缺青年安排之内幕”,此处的“随金到倪养勋处”显然就是无可奈何地去拜访那个内幕人物了。但是我对此事毫无记忆,而此后的日记中也没有发现“下文”。看来那是一个没有走成功的后门。金是我的插友,1973年夏天病退回沪。记忆中到1976年还没有安排工作,原因之一也是不愿意进生产组。

那年8月10日我因前一天晚上四个插友小叙而留下了一首打油诗。

观月  76-8-10

八九夜  月儿圆  农友聚  会路边

叙旧情  续新篇  说过去  论今天

语无尽  感万千  心潮起  想联翩

抚今思昔味无穷  化作观月句一篇

偏僻山寨曾论天  月邪星偏惹人厌  如今皎月照江畔  方知世上月同圆

后门拔根批不尽  越演越烈不觉鲜  法权限制真有效  歪风泛滥史无前

千层顽石压不住  万枝新竹冲云天  道路曲折应乐观  不灭财狼心不甜

八九为农历七月十四,月儿已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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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6. 8.12 星期四 晴

今天在派出所搞一天口卡。下午遇小郭问及残缺事,云我伤已愈,无妨活动,退回来已是太松的事。

1976. 8.13 星期五 晴热

至下午四时将注卡完成,后至展览会。晚乘凉。

1976. 8.14 星期六 晴

今天参观者寥若晨星,上午为○,下午仅40余人。下午两次到调配组,均无人。

1976. 8.16 星期一 多云,傍晚阵雨

早上到调配组找小郭,要求向区里申述。区里复查结论是“功能尚可”作轻残处理。展览会无甚事。下午与杨建青聊了许久。

【忆与议】

一方面有插友在想办法避免进生产组的命运,另一方面是接连不断的来自街道“调配组”的负面打击,尽管我是因公负伤病退回沪,但经过“复查”被认定“无妨活动”“功能尚可”,甚至说“退回来已是太松的事”!当年在那样的境况下,与“青教展”的讲解员聊天(见11日、16日、21日的日记),对此尚有淡淡的记忆。那些讲解员大多是中学生,也有一些“地区青年”,后者经过社会“历练”,会有更多的共同语言,所以能够“聊了许久”。时至今日,事过境迁,回顾往昔,情何以堪!在那个计划经济年代,蹒跚在人生道路上,何来“无比自豪的主人翁”感觉啊!

2015-07-0911,增补打油诗于2015-09-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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