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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中人的不老阁(blo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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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返城以后1976〈22〉亲历当年的“夜不闭户” [原创]  

2015-07-03 19:59:59|  分类: 返城以后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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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义务劳动”都会带来一些“快乐”,但又都是转瞬即逝的,因为根本的问题——工作安排——没有得到解决,所以日记中再一次“按照惯例”出现闷闷不乐。

 

1976. 7. 1 星期四 雨

因闻十五号左右要安排一批“残缺”,心中又起不安,无所成事。晚上团支部举行沈福钧入团审批会。

又一次义务劳动结束了。从6月18日至6月30日除了6月20日这一星期天外,整整12天,还加上七、八个晚上,总计约110多个小时,大约13个工作日吧。吉安街道“阶级斗争教育展览会”算是正式揭幕了——而我呢,又“失业”了。

自从去年6月以来的一年中,此等“义务”可谓多矣。其中较大的有几次:第一次在尚是“江西人”的时候,却已在派出所“义务”了两个月之久。第二次是刚回沪,在乡办“义务”了40天。第三次是五月份,向代会材料组工作“义务”了40天。第四次是此次。而其间零零碎碎的“义务”就难以计数了。迹象表明,此类的“义务”还大有事在,不是么?派出所与民兵正在拟议办一个“青少年教育展览会”哩!

然而每次“义务”给我带来的一时欢乐与愉快,随着“义务”次数的增多而成反比例地减少了;成正比例地增长的,则是思想上的精神上的苦闷。

社会主义社会是“各尽所能、按劳分配”的社会,可是,现在我要尽自己所能却无处施展,更不去想什么“按劳分配”了。有许多人“规劝”(或者是“安慰”吧)我,说“趁现在机会休养休养,一旦真的走上工作岗位之后,想休息、想玩乐也不可能了。”对此,我是不屑一闻的。我不是那种人。我的信念是希望能把个人有限的能力全部贡献给祖国,贡献给人民。正是基于这一信念,我才乐于一次又一次地接受“义务”任务。正是基于这一信念,我才在“义务”中将自己的事抛置一边,一心扑在工作中。例如此次义务期间,不仅没有为自己安排的事“请假”去区里询问,甚至连本街道调配组都没有去一次——虽然近在咫尺。我可以保证,一旦正式工作,我必定会全心全意地把工作出色地完成!

但是,这一切,是难以为人们所理解的。现今的社会,同旧社会没有多大区别,在人们相互关系中,其本质依然是一种商品关系。因此,人们总还是以传统观念来观察、评定周围的事物的。正是在这种意义上可以再次重复列宁的话:单有善良的愿望往往是不够的。

【忆与议】

尽管自己也知道重温列宁的话,但在实际上仍然是“单有善良的愿望”,直到1977年8月底得知有可能恢复高考的消息之前,我一直寄希望于认真积极做好“义务劳动”会感动那些“劳动调配部门”,从而获得合理的解决。

 

×          ×          ×

此次筹备展览会的人员中,三分之二是六六、六七、六八届的毕业生,又是上山下乡知识青年因病退回的。在工作稍有空暇之余,彼此谈起一些过去的经历,此种话旧,实在没多少欢乐可谈,无非是失望、不满的倾吐。每当出现这种局面,我总把它引开去,因为它所勾起的涛涛思潮会把心境搅乱,影响手头的工作的。然而这一切又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地存在着的,一时避开是可能的,却终有冲决堤坝而泛滥的时候。例如现时现刻就是这种思潮决坝而泛滥的时候。

讨厌的黄梅天,又闷又热,加倍增添心头的烦躁。忽而又闻,传云七月十五号左右要安排一批“残缺”。这真是如“火上浇油”,烦躁不安的心情把思路搅成一团乱麻,使得这支笔无法再进行运动了。呜呼,走运的钢笔,可以休息了,而它的主人——我呢……

【忆与议】

当时还没有出现“老三届”的概念和称谓,但是从现实生活中已经逐步看到了六六、六七、六八届中学生上山下乡之后的实际遭遇。

 

1976. 7. 2 星期五 阵雨

晚上组织生活,治安巡逻至2时1刻。今是首次,王所长、卫师傅等与小朱、小沈、郭包兴、大、景、纯、志,周师傅与小钱、小周、我、周、陈、范包济、太、光、星。

【忆与议】

如今一些人把文革时期的社会治安描写成“夜不闭户、路不拾遗”。然而,当年我亲身参加过夏夜的治安巡逻,时间上是在文革十周年之际,空间上是在“一月革命发源地”上海的中心城区,与“红色圣地”之一的“一大”会址是咫尺之遥。如此时空尚且如此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又如何想象苍茫大地会出现夜不闭户的梦幻仙境?!那种情况下的“夜不闭户”还值得肯定、值得羡慕?!

日记中的“×师傅”是“进驻”街道的“上海民兵”(其前身为1967年7月出现的“专业武斗队”——“文攻武卫”),“小×”是派出所的户籍警,不带“小”的×则是“地区青年”(即“病退知青”或“病休青年”)。那天的巡逻是分为两拨人,各包四到五个里委。(兴、大、景……是对里委名称的简化写法。)

记忆犹新的是,那年夜间巡逻时,“上海民兵”头带藤条帽、手持钢管长矛,派出所户籍警至少接受过基本的格斗训练,而“地区青年”就惨了,成了赤手空拳的“候补烈士”。无奈之中,有一个病休青年想到了“神不知鬼不觉”地配备“自卫手段”,他搞来几根大约十厘米长的大钢钉,上海人称之为“棺材钉”(意思是木棺材“盖棺论定”时用的钉子)。他说,我们把钉子握在拳头里,只露出钉子的尖头,旁人不容易发现,一旦遇见歹徒,可以增加挥拳自卫的威力……。我觉得言之有理,就配备了这样的“自卫手段”。那根钉子实在是那个年代的绝妙见证。可惜在多年之后一次搬家整理杂物时扔弃了。

 

1976. 7. 6 星期二 多云

又感冒了。无疑是传染上的。这空气混浊、光线暗淡的箱子式房间,还不时给病菌提供着活动的条件,真加倍叫人恼火。可不是吗,只消到室外去呆上几分钟,鼻子就通了,涕水也少了,可是一回进屋来,一切都照常了。无名之火腾然而起矣!

诚然,生活本身是由矛盾构成的。但在我面前,不是矛盾的来而复去、去而复来,而是矛盾的不断积聚、堆压,把人的精神折腾得多苦啊!

七六年的上半年过去了,真是一眨眼之间的事!——回沪快要十个月啦!可是有谁来搭理你呢?日复一日,月复一月,难道还要年复一年吗?!六七届的毕业生啊,七六届的小弟弟们也快穿上工作服了!而我,我还在干啥?这难道是“命运”吗?!

 1976. 7. 7 星期三 阴

朱德委员长与我们永别了。一些单位已下半旗志哀。

1976. 7. 9 星期五 阵雨转多云

午后在“长城”观《欢腾的小凉河》。

上午,周DQ来。我是尽量避开关于工作安排方面的话题。可是终究避不了,还是提到了它。唉!多么恼人的事啊!又是一阵令人哭笑不得的“劝慰”:“就耐心等着吧!与还在农村的同学比比,也就可以满足了。”是啊,是可以满足了。有饭吃,有衣穿,有房住,难道还不够吗?这种叫人啼笑皆非的好言相劝,只能给精神上带来更多的压抑。

古人说,人之初性本恶,是有点道理的。人的欲望是难以满足的。为什么要去“比”呢?为什么眼睛朝上地去“比”呢?人的眼睛啊,要永远盯着下面才行!这样,欲望就会渐渐泯灭,要求也就会慢慢降低,于是乎,对生活也就会心安理得了,用不着去“胡思乱想”了,无所谓“追求”“欲望”了。啊,多好的事啊!

1976. 7.10 星期六 多云

下午到“人民”电影院观《枫树湾》。

1976. 7.12 星期一 多云

阅伊索寓言。晚上观电视《沉痛哀悼朱德同志逝世》。晚上11点~3点,治安巡逻,此次仍在西片,由张指导、朱师傅带队,东片为小余及秦师傅。

【忆与议】

从上述日记可以看到,当年朱德去世之后没有最高级别的国丧,电影等娱乐活动未受影响。

           

自星期五晚上听金YF说了一些关于残缺青年安排之内幕以后,心中格外地感到烦恼不堪。

心里的闷闷不乐,造成了精神上的萎靡不振,终日昏昏欲睡。时而感到百无聊赖,空虚彷徨,时而感到思绪万千,不知所终。这一些,缠绕着我,困扰着我,简直找不到可以令人宽心的东西来,看书读报,驱散不了压抑在心头的阴云,看看电影,也解不开脑子中的苦恼之结。生活中的一切,都变得那末乏味无聊,无精打采。走访老同学,也似乎成了件可怕的事,因为我不愿再听到使我感到心酸的劝告、安慰。    七三~七四年的九个半月,与如今的十个月相比,真是小巫见大巫,无法比拟。这样的生活无异于在经受最痛苦的精神上的折磨!

【忆与议】

到此时我已经明白了,由于“残缺”与否对能否逃避“小集体(生产组)”厄运是至关重要的,所以确认“残缺”这一步是存在猫腻的!这正是那个“革命化”年代“不正之风”开始深入社会肌体的又一例证。可惜那些内幕没有写入日记,如今已经想不起具体情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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