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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城以后1976〈3〉多情却被无情恼 [原创]  

2015-04-06 15:22:19|  分类: 返城以后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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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的阴霾慢慢淡化,日常的生活渐趋正常,我又被要求继续“义务劳动”了。

 

1976. 1.19 星期一 阴

上午10时许,小朱叫我去写一条标语(卫生宣传)。团委钱小勇今正式调来大华(与小周对调),下午1时半~4时在301会场开会,关于治保工作总结、交流会。晚上续阅《漫长的革命》。

【忆与议】

看来最迟在七十年代中期就有“干部交流”的做法了。街道团委负责人之一的钱某与里弄党支部负责人之一的周某,两人职位相当,年龄相近,经历相似(都是“病休青年”而幸免上山下乡),于是对调一下,增加阅历,利于栽培接班人。这种选拔和任用制度持续至今,利弊得失是越来越明显了。

 

1976. 1.20 星期二 小阵雨

前天(星期日)弟弟突然告诉我,星期四,团委要举行赛诗会,而支部是已将我报上去了的。我虽然因为突如其来而略感不满,但一时兴致,倒也凑数,草填了一首“忆秦娥”,题“读农村来信”。词曰:

扎根派,红色熔炉青年队。

青年队,向阳春苗,沐浴朝晖。(拟改 风雨难摧)

信心百倍热汗挥,知青笑迎苦和累。

苦和累,意志成钢,粮棉成堆。

(拟改 创业者乐,怯懦者退)

之所以很快出了这么一篇劣作,而且选了这么一个题材,是因为自己至今仍然不仅极其强烈地怀念着可爱的云庄,惦念着青年队的战友,而且十分钦佩和关切地注视着青年队这一事物在艰难中成长。    因此我一而再再而三地发信给昔日的战友们,并期待着他们的复信,同时,尽可能地向每一位回沪的战友们详细探询青年队的近况,总之想尽多地了解一些共处七载的战友们的情况。    事情往往是事与愿违的。不仅发出的信杳无音讯,还听到了一些刺耳的风言风语。有些“战友”指桑骂槐、含沙射影式的言论,使我心灵上受到很大的戳伤与震动。原来,有些人的思想里所认为的完全不同于我自己的想象。分别,这在一些人看来似乎是意味着“世界观方面的对立和不可调和”,因此,事情就起了变化……。我是会谅解这些战友的,我不会去指责他们。因为,一个人所处的地位决定着自己的思想方法及由此产生的观点、言论。坦率地说,若在一年多以前(即74年),从我当时所处的境况、条件来说,我也是极有可能产生类乎今天这些战友们的观点,而对某些人有所责难的。唯物史观就是如此。    但我感到痛心的是,也许就此要同一些曾经友好亲密相处多年的老战友们“分道扬镳”最终告别了。而想到这一点,回忆起过去的岁月,我是十分不忍心想到和看到战友情谊的终止的。因此常常暗自悲痛,久久不能自制。

星期天草拟了那首词之后,心里又十分纷乱。毫不在意地翻看《诗词格律十讲》,无意中看到苏轼词里有一句曰“多情却被无情恼”,大有茅塞顿开之感。有人对在断然离开云庄时连头都不回一下最后看上一眼所作的解释,也许是看到了多情与无情之间的辩证关系的。那解释是这么说的:“过多地留恋那些过去了的东西,是没有意思的”,“一个人的眼光是必须朝前看的”,反对那种‘儿女之情’式的情感”。    确实如此!何必自作多情呢?

【忆与议】

时隔四十载,已经不记得当时曾经发生过这样的“多情却被无情恼”,重读上述日记,也想不起那些颇富哲理的话出自何方。倒是那次所谓“填词作诗”留下了深刻印象,至今难以忘怀。里弄团支部为了参加街道团委举办的“赛诗会”,要求我也要“献诗”,我就凑合了不讲平仄格律的仿“忆秦娥”形式的“词作”,很快遭到了来自弟弟的“迎头痛击”。他是1970年去江西兵团的69届中学生,因严重哮喘在1973年病退回沪。看到我病退三个月以后居然“献诗”歌颂“青年队”,大惑不解之余率直挖苦,一时间使我胸闷,就在纸片上写了下列“填词叹”:

填词叹  76-1-18

“嘻,歌颂知青务农,  岂不把自己脸儿打肿?!”

冷言的讥讽,尖刻的评语,  犹如劈头浇来冷水一桶。

思前顾后,百感交集,  涛涛思潮搅乱心胸……

为了迎接赛诗会,  信手把词牌填充。

主题是歌颂新生事物,  便想到这个内容。

怎能忘啊,永难忘,  井冈山下来务农,

七载春秋多峥嵘  如今虽然回上海,

往事历历刻脑中。  怀缅云庄忆不穷。

人言道,  多情却被无情恼,  若信此,  岂不又回消极中?!

【忆与议】

从此,“激情岁月”的残余火星熄灭殆尽,我再也不愿意违心地应付“歌颂新生事物赛诗会”之类的活动了,数天后那个“赛诗会”正式开场,我就找了一个借口避而远之——

1976. 1.26 星期一 阵雨转多云……晚上借故未去参加赛诗会,到北站去了一次,车拥挤,车站更挤,不见蔡尤二归队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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