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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感于“一事多记” [原创]  

2015-02-18 11:51:00|  分类: 知青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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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事录》读后感之三

在《上海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运动纪事录》(以下简称《纪事录》)里,我发现,从第15页到第18页上,有关1968年上海首批千人赴赣插队一事的资料记录有四条之多。如果我不是那件事的亲历者,是很难察觉那四条内容实际上是“一事多记”。

§1

在《纪事录》第15页的下方有一条纪事—— 一九六八年十月□上海1024名知青到江西新子县、峡江县插队落户,其中到新子县518人、峡江县506人。(上海市档案馆馆藏档案,B228-1-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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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中所说的这份档案,在《世运与命运——老三届人的生存与发展》(增订本)(上海社会科学院出版社2010年8月出版)的“附录一”中曾经被引用过。由于档案的原件是当年用铅字打字机和油墨印刷机生成的文件,其中的“干”字像“于”又似“子”,而今到了不明就里的引用者那里就难免发生差错——在《世运与命运》中由“新干县”误读为“新于县”进而“纠正”为“新余县”;在《纪事录》中则由“新干县”误读为“新子县”而江西确有与之谐音的“星子县”。

真正值得研究者注意的是“一九六八年十月”这个日期,虽然它来自于档案原件,清清楚楚地注明了那是“出发日期”。然而,它绝对是错误的。当年上海跨省到江西新干和峡江插队的出发日期,是1968-11-19。在此之前,的确有过10月底出发的说法,但是,由于计划中的一千人迟迟未能完成“招募”,所以一再延宕出发。看来,在目前公开的档案中并没有相关的内幕细节。也许,档案的内容特点之一就是侧重于结果而不是涵盖全过程的全息记录。

然而,从历史研究的角度出发,恰恰就是对这个时间点值得深入挖掘和研究,因为那是上海首批大规模的跨省插队,为什么会难于跨出“第一步”?就现在目力所及的资料而言,1968-12-21之前的上海在跨省插队的力度上,大大落后于北京天津,这又是为什么?被以为是极左的重灾区的上海,在不同的“转折点”上曾经有过“不俗”的表现。这是上山下乡运动史研究中不应忽视的。

§2

在《纪事录》第16页末有一条纪事—— 一九六八年十一月十八日□本市1000余名高、初中毕业生前往江西井冈山插队落户。(《到革命圣地井冈山去插队落户》,《解放日报》1968年11月19日,第3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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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当年上海首批跨省插队的当事人,在时过境迁之后也关注过那年离沪赴赣那天的报纸。在新浪博客上可以看到那张报纸的复印件(见 http://blog.sina.com.cn/s/blog_49c8b90c01000asr.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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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析其中的折痕,可以断定,那篇报道刊登在第2版,而不可能是在第3版。

那篇新闻报道中说的是——昨天,本市一千多名高、初中毕业生,手捧红彤彤的《毛主席语录》,胸怀红心,敲锣打鼓,欢聚一堂,向毛主席献忠心,表决心,向上海一千万人民告别,奔赴革命圣地——江西井冈山插队落户。——没有明确是何日出发,只是说了“献忠心”的集会。而对那次集会的具体时间(仅仅是“昨天”而未说是上午还是下午抑或晚上)、具体地点、具体人物竟然无一表述。

我自己没有参加过那次集会。如今向当年的插友20人询问此事,也只有个别人记得参加了、略有印象,但是对详情已无记忆。所以对那则新闻报道中缺失的要素无从弥补

§3

在《纪事录》第17页上有一条纪事—— 一九六八年十一月十九日□市革委会召开赴山区插队落户的部分高、初中毕业生座谈会。[注](《永远忠于毛主席,插队落户干革命》,《文汇报》1968年11月19日,第4版)《文汇报》摘录的部分发言人名单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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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法查到这份文汇报,所以无缘一窥全貌。从上述内容摘要中可以发现,含糊其辞的“赴山区插队落户”实际上就是指到江西井冈山地区插队。因为现在可以确认六个发言者中至少有四人是同车共赴江西的——其中三人是同在新干插队的(赵进宝与我在同一个大队云庄大队,钱海发与我在同一个公社鸡峰公社,叶宗成则在新干潭坵公社),另一人(王建华)在峡江县插队,因为他是上海市中学红代会负责人之一,所以当时就知道他和我们是同一次车到江西插队。另外两人(孙正达、陈国铭)极有可能是在峡江插队,这样,新干和峡江各有三人发言,体现了平衡。我看到上述内容后与赵进宝通过电话,他对市革委会召开座谈会一事已经记不清楚了。

另外,我的一位网友告诉我,钱海发是1968年夏天师大二附中步行到新干的插队“先行者”之一,秋天返沪“广招人马”。也许正因为如此,当年文汇报上六个发言者的排序里把钱海发列在了首位。

以上§2、§3两则资料表明,1968-11-19那天的上海“两报”(文汇报、解放日报),从不同角度为上海的中学生跨省插队制造“革命舆论”,这就从一个侧面反映了这样一个历史事实:在1968-12-21之前上海地区在大规模跨省插队方面远不如北京天津那么“冲锋在前”,而是还处于“预热”阶段。这种区域差异是值得历史研究者注意的。当年的报纸没有明确报道首批跨省插队的具体出发日期。也许这是那个特殊年代特有的“新闻报道”方式。而短缺了新闻要素的报纸,也会给后来的历史研究者在史料辨正方面增加工作量。

§4

在《纪事录》第18页下半页上有一条纪事—— 一九六八年十一月□一批上海知青前往江西省峡江县插队落户。(中共江西省委党史研究室编,《地缘——上海知青与江西》,江西人民出版社2004年版,第7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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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似这样的文字记载肯定还有不少被遗漏的。据我所知,《上海知青与井冈山》(江西省吉安市委党史办编,中国文联出版社2004年11月版)一书中也有这方面的信息,而且更为准确,因为就当年到江西的那“一批”是同一天同一列火车到峡江和新干,而不仅仅是到峡江一处。

如果查阅新干和峡江的县志,也会看到其中有关于这件事情的简略记述。因为这件事当年在沪赣两地都是一件大事——上海首批大规模的跨省插队就是以江西为目的地的。所以,时过境迁之后,同一件事情,就不仅有来自当时报纸的报道,也有来自当年档案的记录,又有来自新编方志的记载,还有来自当今各方的回忆,不一而足,纷繁杂陈。虽然,统统按照其中或简或繁、或正或误的日期罗列出来,而没有梳理出内在的关联和脉络,不免令人担忧,但是,也不乏可取之处,即:它说明那件事情具有一定的的特殊地位,值得深入关注。

【附记】

严格说来,可以归入上述“一事多记”现象的,还有第8页下半页的一条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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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近几年我收集的资料,那二十多名中学生也不是同一拨人,而是互不相干的两拨:前者到达新干后又在具体的插队地点上发生变更,在邻近公路的村子住了一阵以后又重新选址、深入山区;后者则在选址确定后又派人回沪“招兵买马”。适逢上海当局准备在10月份正式组织首批千人赴赣插队(后来推迟到11月19日出发),于是把上述自发步行到新干的二十多人计入首批千人之中。所以,现在看到的档案资料中都没有单列这起数据,也没有写入那样的细节,更不可能写入新方志了。如果那段历史的研究者仅仅关注档案资料和新方志,必然会不明就里,误以为那是一起“孤立”于首批赴赣插队之外的“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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