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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中人的不老阁(blog)

平常心回忆无常事

 
 
 

日志

 
 

返城以后1977〈32〉相距十一年的两个“八 一” [原创]  

2015-12-18 19:41:54|  分类: 返城以后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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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那年6月30日那次家中“书架崩塌”使我在7月2日邂逅了阔别十年有余的初中教科书,又在7月18日解出了十多年前的初中数学难题而惊喜不已,但是,真正走上自学、求学正轨的,还是从那年8月1日开始的。时过境迁之后发现,8月1日真是一个非同寻常的日子。

1966-8-1人民日报的“八 一”社论,给全国的正常教学秩序以致命一击,它第一次公布了后来被称为“五七指示”的“伟大号召”,宣布“全国都应该成为……大学校”,使我这样的初中生“茅塞顿开”“恍然大悟”——从今以后,大家都要上“大学校”了,不仅学文,还要学工、学农、学军,人人亦工亦农,个个亦文亦武……。于是,热切地期待着“把自己锻炼成全面发展的共产主义新人”,伸长脖子盼望着“新型学校”从天而降……。即使如此,我还是把自己初一二的教科书收藏起来,直到十一年后的1977-8-1,我又认认真真地捧起了那些曾经被判死刑的必须“扔进历史垃圾堆”的教科书。这样的一个循环,也许是一种巧合,也可能是出于刻意,选择一个新月的开始作为一个新的起始点。

 

1977. 8. 1 星期一 晴

新的一个月又开始了。忍不住又回顾往事,挑起心头积郁。阅列全8/155~238。晚阅《代数》。

1977. 8. 2 星期二 晴

大规模清理历年积累之剪报。昨晚阅列全8/239~285。阅《代数》。

1977. 8. 3 星期三 晴

上午继续整理剪报。下午在“长城”观《东进序曲》同映《华主席会见葡共马列代表团、刚果军委会代表团》。晚阅列全8/286~304。

1977. 8. 4 星期四 晴,午阵雨

今起自学《数理化自学丛书·代数·第二册》。……阅列全8/305~344。

【忆与议】

上述日记中“大规模清理历年积累之剪报”所说的是我曾经收集的一些剪报,那是我模仿父亲把家中订阅的报纸在卖旧报之前将一些认为有用的文章资料剪下来、收集起来,不过我毕竟年幼,又没有专业知识,所以只是一种简单的模仿。除了一些时髦的政治文章外,还有“国际知识”之类的时事资料。那样的剪报在一定程度上填补了我蹉跎岁月中的精神空虚。在开始自学中学数学之际,对那些剪报进行大规模清理,表明我对未来的人生之路有了新的打算。可惜没有留下片言只语的记录,只是隐约记得自己曾经觉得那些剪报内容实在肤浅,不值得保存。

那些天的日记也显示出,每天的通读全集与自学代数是“齐头并进”,可谓“红专结合”。基本上是上午自学代数,下午或晚上通读全集。这里值得注意的是,开始自学《数理化自学丛书》!当时我家中并没有那套丛书,一本都没有。虽然日记中没有相关的记载,但可以肯定,这是父母亲从他们工作所在的上海图书馆借来的,从而也说明当时父母亲和我就自学之事达成了一致与共识。

 

1977. 8. 5 星期五 晴,午阵雨

继续自学《代数》。上午访费ZD,刘TN。路遇团委小张。下午3时许,〖街道乡办〗贾为聊补事到大华里委来联系,后到我家约20余分钟。谈及目前残缺动向。我把上午遇团委小张时张所说郭讲目前残缺不上报的情况及区接待站讲四季度再看看的情况告诉她。贾话中似乎有劝我进组之意。

1977. 8. 6 星期六 晴

气温到达新的高度,闷热难忍。自学《代数》。早阅列全8/345~366。

1977. 8. 7 星期日 晴

气温高达37℃以上,多年未见。晚上无法入睡,半夜后上床终不得入眠。阅列全8/367~420。

1977. 8. 8 星期一 多云转阴有小雨

阅苏联小说《海鸥》,尼·比留柯夫著,斯庸译,中国青年出版社54-10第一版,44.3万字。

1977. 8. 9 星期二 晴,多云

上午应命排队买去桂林的卧铺票,后至南京路、福州路各书店。下午续学代数(二)。晚阅列全8/421~429。

1977. 8.10 星期三 阴有阵雨

应〖里委会主任〗陈鼎如之求抄写刑事判决书4份,一式六份,计24份。续学代数。早、晚阅列全8/430~441。晚,团组织生活。

【忆与议】

以上日记中,排队买去桂林的卧铺票,不记得是谁了。当时远途的火车售票处在北京东路河南路附近,所以买到车票后顺道去了南京路和福州路的书店。

当年的“法治”在四人帮时期常常是广为张贴的大张的“军管会布告”,四人帮垮台后改为小张的“刑事判决书”,但是基层里委会还是习惯于大字报形式,所以让我“义务”抄写出来,再多处张贴,以显示“专政”的强大威力。

 

1977. 8.11 星期四 阴有阵雨

自学代数(上午),下午整理剪报。晚上帮小妹学代数。早阅列全8/441~453。

1977. 8.12 星期五 多云到阴

上午洗被。自学代数,教妹代数。晚阅列全8/454~478。

1977. 8.13 星期六 雨,凉

自学代数。上午买煤饼遇中学同桌沈聿明。早阅列全8/479~492。晚在里委写标语,准备十一大庆祝。

1977. 8.14 星期日 雨

晚应命去里委起草创六好体会发言稿。

1977. 8.15 星期一 阴转雨

上午写里委发言稿。下午及晚上复习代数。晚阅列全8/493~510。

【忆与议】

四人帮时期上海在街道里弄搞“向阳院”,批判四人帮开始后又出现了“创六好”。那份代笔的发言稿,我留有一份草稿,另文详述。

 

1977. 8.16 星期二 阵雨

早上阅完列全第8卷。继续学习代数至晚上。

1977. 8.17 星期三 阴有时有雨

上午学代数。下午…到区接待站一游,郑不在,是小金。到淮海路、延安路书店。回家后到里委写标语二张。晚上阅列全9/1~10。

1977. 8.18 星期四 阴

上午自学代数。十时〖里委干部〗郭万英来叫我去里委改写拥护十一大的标语,到晚九时半基本结束,总计8小时之久。早、晚阅列宁全集9/10~23。

1977. 8.19 星期五 阴

自学代数。上午〖里委干部〗张洪萍叫我去派出所,梁又要我帮忙注卡。…早晚阅列全9/23~50。

1977. 8.20 星期六 多云

自学代数。下午范、张叫我去写标语一幅。早阅列全9/50~77。晚上8点广播党的十一大新闻公报,后去里委贴标语至10时半。

1977. 8.21 星期日 阴雨

早上广播十一届一中全会新闻公报。上午在音乐厅观南斯拉夫故事片《瓦尔特保卫萨拉热窝》。下午被通知去卢湾体育场参加庆祝大会和游行,至6时许才回到家。

【忆与议】

此处有一个细节没有在日记中留下痕迹,但是在我记忆中永生难忘。那是我生命历程中一个十分重要的转折点!

中共十一大是8月12日至18日在北京举行的,一中全会于19日举行。21日那天下午,我去参加欢庆“十一大”的活动了。卢湾区的庆祝大会是在打浦桥附近的卢湾体育场,然后在卢湾区范围内游行了一圈。回到家已经6点多了。就是在那个下午,舅舅来我家,向我的父母等转达了一个重要的消息:“今年要恢复高考了,理工科是肯定无疑的,文科还不清楚。”

舅舅在上海纺织工学院(文革前称华东纺织工学院,文革中改名上海纺织工学院,拨乱反正后恢复原名,后来改名中国纺织大学,现名东华大学)工作,他带来的消息十有八九是准确的。由于当时还处在“两个凡是”的禁锢中,还记着文革中的“1968-7-21指示”:“大学还是要办的,我这里主要说的是理工科大学还要办,但学制要缩短,教育要革命。”所以,是不是全面恢复招生还没有定论,也是可信的。

记得那年那天的晚上,全家又一次讨论我的“出路问题”。父亲认为,恢复高考的消息不会是空穴来风,因为“邓公复出”的大环境与1974~1975时期不可同日而语。所以,应该把握这个机遇。如果能够有机会考大学,一定不要放弃。不仅可以不需要被动地等待“推荐”,而且有希望一举解决病退回沪以来拖而不决的工作安排问题。眼下不管恢复高考的正式文件怎么规定、何时下达,做好迎考准备是不会错的。至于是从理工科方面还是从文科方面进行准备?还是从数理化自学丛书起步,因为,我是名义上的知识青年,实际上仅有初中二年级的水平,数理化方面的基本知识还差得远,自学丛书的这些内容是文科理工科都必备的。总之,不管什么时候恢复高考,学习文化知识永远不会错。祖父和母亲都表示赞同。我也觉得自己犹豫迷茫了许久许久,此刻真是茅塞顿开,豁然开朗。此后的日记显示,从1977-8-22开始,我全力以赴投入了自学文化知识,通读列宁全集则定格在8月20日阅读的第9卷第77页上。

 

1977. 8.22 星期一 阴雨

自学代数。上午交编号的口卡到派出所,梁不在。晚广播政治报告。

1977. 8.23 星期二 雨转阴

自学代数。

1977. 8.24 星期三 阵雨

自学代数。晚上团组织生活。

1977. 8.25 星期四 多云

上午访程,得知周XL在8-20劳动中从拖拉机上跌下,造成右锁骨等骨折,昨午由桂护送到沪,今上午在卢湾区医院摄片。遂去香山路卢湾区医院。后再与程、桂母、周姐一同送周到桂家。潘HQ后到。

继续自学代数。

1977. 8.26 星期五 多云

继续自学代数。

1977. 8.27 星期六 晴

继续自学代数。

1977. 8.28 星期日 晴

上午与刘TN去看望周XL,…自学代数,复习已毕,始攻初三课程。

1977. 8.29 星期一 晴

近午桂XM来。午与祖父在“长城”观《铁道游击队》,同映《华叶邓观看建军节文艺演出》《新闻简报77/25》。后访孙志明,志同道合,决意一起自学数学。午闻晚乡办借兴华小学开大型座谈会,因周XL骨折欲搞病退事,想找贾了解一下工伤病退的政策界限。七时后,我途经兴华,恰贾与谢在门口。①贾说,她曾向郭问起过我的残缺,郭说很困难。②我问是否有退回者一律进组的新规定,贾说没有。③我谈起周的事,贾不知道周这个人。我问工伤病退究竟怎样?贾说,插队落户的工伤可以退回,但说明不按工伤规定有照顾。

1977. 8.30 星期二 晴

上午去桂XM处帮忙,周再次去医院摄片。至午后两点半方离。蔡MH亦到。自学代数。

【忆与议】

此处的周、桂、潘、蔡、程等都是我的插友。在我工伤骨折四年以后,周也遭遇从拖拉机上跌下的工伤事故。由于已经有我病退返城的先例,所以就从一开始“双管齐下”,一边在上海治疗,一边开始申请病退事宜。最关键的是要了解清楚有关政策的最新说法。我作为插友,又有在乡办义务劳动的经历,所以打探有关消息就是义不容辞的责任了。

 

1977. 8.31 星期三 多云到阵雨

初一、二代数复习基本完成。转入自学初三代数与复习初二几何。午赴孙至2时半。到接待站一游,郑在,看来残缺前景不妙。

【忆与议】

整整一个月,才把初一二的代数复习完,如此速度表明我还没有进入状态。在当时的状态下,似乎还是“两手准备”——万一“恢复高考”只是传言呢?再说,就算恢复了高考,也还是有可能落榜的,所以对“残缺”这条路还是保持着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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