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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我在云庄“罚议”(六)面对现实悄悄地改良 [原创]  

2014-03-14 08:52:53|  分类: 插队在云庄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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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的“专职罚议”生涯中,1974年5月下旬以后的情况可以说是顺风顺水、得心应手,甚至破天荒地对大队支部书记也照罚不误(详见《那年我在云庄“罚议”(五)平静之后的惊人之举)。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我对“罚议”这件事产生了别样的想法。

 

1974. 6. 6 星期四 晴

行议。下午到石尾〈sa mi〉,再从小塘坑越岭到拿埠口,又沿山脚到白石坑、罗星仔〈pa sa kang、luo xin dei〉,经猪场回。

上午,在老头〈lao hou〉茅厕边——

四队,艾志龙,鸭七只,35分。艾志虎,鸭六只,30分。艾启发,鸭五只,25分。

五队,艾炳元,鸭四只,20分。艾启祥,鸭三只,15分。艾能才,鸭二只,10分。

六队,艾德才,鸭一只,5分。艾梅发,鸭二只,10分。

早上,四队,艾振加,黄牛一头,4分,牛门口(老杨园地)。

下午,四队,艾后德,黄牛一头,4分,白石坑口〈pa sa kang口〉。

下午,六队,艾志新,黄牛一头,4分,白石坑口〈pa sa kang口〉

1974. 6. 7 星期五 晴

行议。下午到毛竹坑、龙潭仔。〈mao zu kang、long an dei〉

中午,四队,艾后德,黄牛一头,4分,门口。

下午,五队,艾善祥,水牛一头,5分,毛竹坑。

下午,六队,艾加学,水牛一头,5分,毛竹坑。

连日来的罚议收获不小。单昨天上午就捉到三十个鸭子。上到大队书记,下至一般群众,挨到了边的,少则扣了五分,多则达三十五分。至今,在我手上罚的分已达五百余分。但仍有人想方设法钻空子,先是在天黑的时候;堵上这个漏洞之后,又找到了中午休息时间。这种现象说明,必须把思想政治工作跟上去,否则单凭扣分是达不到良好的效果的。其次,也要关心社员的生活,例如鸭子在前一阶段完全可以让其到田里去,非但于禾无害,还有不少益处。但是我村千篇一律,群众自有不少意见。这些都在于干部正确掌握政策了。

【忆与议】

当年6月6日这天的“罚议”可谓“战果辉煌”,一天就罚得160多分。按照支部书记对我提出的“自己养活自己”的要求,这差不多是我一天工分8.5分的20倍了。其缘由在于鸭子喜欢成群活动,而且会越聚越多,结果是“祸及一大片”。当我看到村子附近的稻田里有成群的鸭子,就立即找到一根两三米长的细竹竿,把鸭群赶到路上或墙角边。在长竹竿的驱赶之下,鸭群会顺着长竹竿走成整整齐齐并且紧挨在一起的一长排。于是,我就把长竹竿压在那一长溜鸭子的脖子上,再用一只脚踩住长竹竿的末端,受力的长竹竿就迫使那些鸭子都乖乖地匍匐在地,难以逃脱就擒的命运。于是,我两只手左右开弓,提着它们回到知青“大食堂”,找来空谷箩,把“战利品”塞进去,上面再用空谷箩罩住,成为临时羁押地,就等它们的主人在天黑之后不见鸭儿回家而到知青“大食堂”认领,“递解回家”。在这样的一根长竹竿之下,一般一次可以抓住十来只鸭子。那天抓得三十只鸭子,肯定不是“一次成功”的,少不了两三次,抑或还有人乘兴帮忙?

那天受罚者中居然同时有大队支部书记、大队前任会计、大队民兵连长这样的大队干部!但是,这样的“战果”并没有留下什么记录和记忆,倒是在笔记中记下了我对“罚议”的异议——要关心社员的生活,而不能千篇一律。应该说,诸如“鸭子在前一阶段完全可以让其到田里去,非但于禾无害,还有不少益处”的说法,肯定不是我的“原创”,而是来自村民的声音,并且觉得言之有理。换言之,那种“大开杀戒、格杀勿论”似的“罚议”在村民中产生了一定的反感,使我对“罚议”不得不有所思考,用现在的说法就是反思。

不过,当年我并不懂得“罚议”属于村规民约这样的概念,只会在当时的语境中想到“干部正确掌握政策”等等。可是,我又断无能耐向大队生产队干部提出自己上述看法,也没有能力提出具体的改进建议。处于这样的矛盾心情中,我又于心不忍,因为我发现,对村民来说,鸭子的杀伤力极大,每次“闯祸犯规”的鸭子常常在三只以上,这就意味着这家主人夫妇俩至少当天的出工化为乌有——当地男、女劳动力的工分一般是每天10分、5.6分(女劳力最高7分,由于早工在家做饭,所以打八折,就只有5.6分了),而三只鸭子就是15个工分。

这样的现实使我软下心来。我也是“见好就收”,逐步“收敛锋芒”,自己规定,只要“收罚”平衡就可以了。如果发现“罚议”得到的工分数明显高于我的工分数,就“适当放松”“网开一面”。无论是老实巴交、劳动力缺少等情况,还是曾经顶撞辱骂过我,我都是“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因为我慢慢发现,虽然个别人家有故意放纵家禽的嫌疑,但只是捕风捉影的传说,并无实据,而绝大多数人家的确对家禽加强了看管。当然也不乏挨罚者对我发出谩骂之声,假如纠缠于这些纠葛而伺机报复,以怨报怨,是没有意义的。

所以,我开始悄悄地尝试作一些“改良”。我对这些人家都是“以礼相待”,采用“悄悄话”坦言相告:我知道你们家的情况,但捉到、赶到这些家禽家畜,有目共睹,我也无法瞒天过海,就在数量上适当“照顾”一下。尤其是对于“杀伤力”特别大的鸭子,如果某户鸭子属于“重犯”,我就在户主来认领鸭子时提醒他(她)这不是第一次了,考虑到一只鸭子就要罚5个工分,对家庭收入影响太大,我会向生产队少报一些的,我们彼此体谅吧。被“罚议”的村民也能表示理解。

这样的做法悄悄尝试了几次,我发现各方面均未出现异议,就继续照办了。直到本文发表,我才第一次公开自己当年的“悄悄改良”。

 

1974. 6. 8 星期六 晴

行议。下午到炉下、大塘坑、拿埠口、罗心仔。

早上,四队,艾国春,水牛一头,5分,仓前排。

中午,四队,艾志虎,鸭一只,5分,仓库门口。

中午,六队,艾国栋,鸭一只,5分,仓库门口。

下午,六队,艾梅发,黄牛一头,4分,罗心仔〈luo xin dei〉。

罚议中,与一批小孩交往极多,于我可谓史无前例。这些小孩天真、幼稚,令人可爱;勤劳、活泼,叫人可敬。与城市里的同年龄儿童相比,他们已经担当了相当的家务担子。这一点特别使人感动。早上一早,就要去养牛。下午一下课,又要牵牛去吃草,顺便要砍柴,或打猪草之类,还要帮家里挑水,偌大的一担水桶比人高不了多少,压得他们弯了腰,可还是咬牙坚持,……此等情景,怎不叫人觉得可爱可敬?!

然而,我也逐步发觉,在这些幼小的心灵中,竟然也萌发着宗族观念。最近被罚牛者中属于“下房”者居多,今罚到属于“上房”的梅发家里的牛,才十余岁的国祥就嘀咕“下房的细人”。“下房的细人”也幸灾乐祸,“你们上房终于也有牛被罚了议。”本来,我根本没有想到在这些儿童身上会有宗族观念。今天的事真使我大吃一惊。他们的哥哥姐姐必定也存在宗族观念,这是毫无疑问的,这种传统的旧观念是何等顽固呀!这一事例也证明了社会主义革命是一个很长的历史时期。传统的旧观念的消灭,也只有随着生产力的发展、人的觉悟逐步提高才会实现。

【忆与议】

日记中,“细人”(xi nin)在当地方言里是小孩子的意思。这则日记记下了当年使我大为惊讶的宗族观念。因为在多年的传统教育之下,我曾经天真地以为“旧社会地主阶级留下来的封建宗族观念”在政权更替以后、特别是文革“大破大立、破旧立新”之后已经“彻底扫除”了。下乡插队不久,得知村里不仅存在宗族纠纷还发生过械斗伤害。虽然一直不愿意关心具体情况,但对此前接受的教育是极为怀疑了。没有想到的是,尚在读小学的村童们竟然也有那么强烈而清晰的宗族观念,绝非纯洁无暇。在如此冷酷的事实面前我又一次瞠目结舌了。至于“随着生产力的发展、人的觉悟逐步提高才会实现”,也只是近年来与云庄的八零后在QQ聊天中觉得有所印证,他们说,自从改革开放以来,年轻人越来越多走出山村,使先前的宗族观念明显淡化。

 

1974. 6. 9 星期日 晴热

行议。下午到拿埠口(羊曹陂、让陂〈yang cao bi、niang bi〉)。

中午,门口,五队,艾龙祥,鹅一只,6分。六队,艾梅发。鹅一只,6分。

中午,老头〈lao hou〉,六队,艾德才,鸭二只,10分。艾梅发,鸭六只。30分。

1974. 6.10 星期一 晴,下午阵雨

行议。下午到短坑,为大雨打回。

1974. 6.11 星期二 阴

行议。下午到路加山、荷下〈lu ga san、ho ha〉。

下午,六队,艾牛婆,黄牛一头,4分,槲下〈ho ha〉。

1974. 6.12 星期三 多云,夜大雷雨

行议。下午到拿埠口、无坑,从蚌坑越岭回。……。下午洲老上一黄牛到无坑吃禾,牵了回来,但未牵准,启发让主人牵回去了。

早上,六队,艾迎祥,水牛一头(960兜),5分,牛栏背。

中午,六队,艾加学,水牛一头(1050兜),5分,老头〈lao hou〉(茅厕边)。

下午,四队,艾国春,黄牛二头,8分,无坑〈wu kang〉。

下午,五队,艾九根,黄牛一头,4分,蚌坑〈pang kang〉。

【忆与议】

上述记录中唯一略有记忆的是6月12日那天。邻村洲老上的耕牛到云庄的田块上(无坑,wu kang)吃禾苗,有人向我报告这一情况,让我赶快到现场“罚议”。但是,我没有能够牵到“肇事牛”,却得知大队支部书记艾启发已经网开一面,放走了“肇事牛”,并且没有施以任何处罚。这件事使我大惑不解,多少年来总以为有可能他与洲老上有非同一般的特殊关系。但是,最近我与当年洲老上的插友在聊天中得知,当时洲老上并没有实行云庄那样的“罚议”措施!这一信息使我茅塞顿开,恍然大悟!积郁心头四十年之久的疑团终于一朝解开。

这就是村规民约的关键特征所在,它并不是来自上级的指示指令,甚至连生产大队的决定都不是,仅仅在一个村子的范围内是有效的。至此,也就不难理解大队支部书记为什么会对邻村洲老上的“肇事牛”网开一面了。尽管洲老上同属云庄大队,但那个村并没有“罚议”那样的村规民约,所以,对“肇事牛”施以处罚是没有依据的。由此看来,虽然那时候是极左猖獗的年代,但是极端化思维方式还是存在未能全覆盖的角落,传统的“旧习惯”还是没有被“彻底扫除干净”。

附图:当年“罚议记录”的第三页正面,是1974年6月7~14日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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