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册 登录  
 加关注
   显示下一条  |  关闭
温馨提示!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请重新绑定!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  |  关闭

网中人的不老阁(blog)

平常心回忆无常事

 
 
 

日志

 
 

那年我在云庄“罚议”(二)上任首日向自己开炮 [原创]  

2014-01-22 17:11:36|  分类: 插队在云庄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  |

如今已经无法详细追溯1974年的3月是如何迈开“罚议”的第一步的。在我的日记中只有简单的一笔:“1974. 3. 6 星期三 多云 今上、下午去‘行议’,转了一圈,即回家。”随后,在3月9日的笔记里有数百字的“思想小结”,试图为自己的退缩不前寻找充足的理由。详见1974日记选之《没有成功的试水》。当年的笔记中说到“没有谁愿意去罚议”,主要原因是碍于邻里情面,其次是乡规民约在文革期间确有不甚合理之处,但也不是如今某些不明就里的人或口无遮拦之辈把“罚议”一律看成是“割资本主义尾巴”。后文述及具体的处罚实例时将有具体的解析。

就个人而言,我担心的不仅是要面对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而且还不知道自己能否敢于担当地作出评判、确定处罚。虽然此时已经22岁,但对权力与责任的经验还是一片空白。我是小学四年级加入少先队之后才第一次“独当一面”——担任班级的墙报委员,可单独决定墙报内容和版面安排;三年后考入初中,继续担任班级的宣传委员,但权限中没有了内容的决定权;“复课闹革命”期间,参与出版“大批判专栏”,纯属“抄手”,充其量对版面安排有点“建议权”。因此,兀然让我担任“专职罚议人”,就不能不感到心虚、无力,一方面是身无半职的“小八腊子”,另一方面是握有处罚与否、处罚多少的权力,而这直接涉及到当事人的切身经济利益。曾记得1972年有一位插友在申请病退期间曾经被照顾去“罚议”,结果“铩羽而归”“落荒而逃”。如今我要担任遥遥无期的“专职罚议人”,谈何容易啊!

所以,我在3月6日“试水”之后,不再“下水”,连续十来天,极少在村里“抛头露面”。除了有主观因素之外,还有“客观条件”。云庄知青集体户在1973年初夏搬入的新房子是“偏安一隅”,位于村子的西南角,与全村的活动中心暨每天安排劳动力的“点兵处”——巷子有一定的距离,如果整天呆在知青的屋子里,真有点“躲进小楼成一统”的味道;加上我没有什么出工,晚上就无需去生产队记工房;更由于自己颇有几分清高,不愿意主动找大队生产队干部“交流思想”。上述众多因素造成了我与干部群众不相往来的局面。相应地,那十来天里我畏葸不前,迈不开步。参见日记选之《迈不开的步》。

或许,这样的日子使我的心情渐趋平静、且正视现实,终于跨出了没有充分思想准备的第一步。我的日记里只有简单的一句话:“1974. 3.17 星期日 晴 碰到启发,要我去‘行议’。”其中“启发”就是大队支部书记艾启发。在此之前,我的日记里没有2月23日回村以后与书记直接交谈的记录,如今也无法回忆起3月17日是怎样的一个过程。在云庄插队的那些日子里,没有留下书记到知青住处“促膝谈心”的记忆,最多有过几次“过门不入”的印象。所以,可以肯定那天我是在村里某个场合与书记偶然邂逅。

让我“专职罚议”一事在村里传闻已久,对书记来说是决定已久,而我是“按兵不动”,且难见身影。所以,不期而遇之后,他一定会明确要求我去“罚议”。估计其理由不外乎几个方面,一是春耕即将开始,要保护大田里的红花草(绿肥),不能让耕牛恣意饱尝;二是到了播种育秧时期,不能让鸡鸭鹅靠近秧田,更不能让耕牛践踏秧田;三是我的“岗位”一时无法解决,但是也不能就此“屋里坐”(当地的土话,意思与沪语里的“吃白饭”相近)。如此等等。说不定也正是当众听到了云庄“一把手”的指令,才最终增加了我“上岗”的胆量。

绝对没有人会想到,我的“罚议”第一刀就斩了我们知青自己!3月18日,是我第一天“罚议”。根据我的“罚议记录”,事情发生在那天下午。

我从知青屋出来,往西到村子的外围,再右转弯向北。这样的在村子附近的转悠没有多久,就看到三头猪在村子西北端“牛门口”(小地名)的小道上“哼哧哼哧”啃地皮。我挥舞手里的细竹子,把它们往村里赶。一个婆大(当地对上了年纪的妇女的称呼)看到了,乐不可支:“哈哈哈哈,今天是第一天吧,一下子就抓到30个工分啊!你知道你赶的是谁家的猪吗?”我说:“不知道啊。”“哈哈,就是你们上海人自己的啊!”我大吃一惊,定睛一看,的确眼熟,但又不信:“真的吗?”“还会错?你就看它们回到哪家的猪圈里吧!呵呵,我们就等着看今天晚上你怎么办了。三只猪哦,30个工分哦!”在婆大的“目送”和我的“监督”下,那三只猪果真进了知青集体户搭建的猪圈。我回到知青集体户的住房,报告了这一绝对意外的“开门红”。当天负责烧饭喂猪种菜等后勤事务的插友,大惑不解,十分为难:“怎么一转身,它们就拱开圈门溜出来了呢?”不过,大家还是支持我的工作,更维护知青集体的信誉,晚饭时,知青户一致决议:今晚到队里如实登记!

晚饭后,“三只猪事件”在这个不足百户的村子里早已是家喻户晓、议论纷纷了。在我走向生产队记工房的一路上,就有人指指点点:“看啊,去记工房啦。”有些人已经完成了自己的记工,正在回家路上,此时也掉转头来,尾随在后,决意回记工房看热闹。还有人跑过来问我:“你们的三只猪该怎么罚啊?”我觉得颇有幸灾乐祸的意味,就随口回答:“一样哦!”“哦,真会罚你们自己吗?”我笑而不答,因为已经到记工房了。

在众目睽睽之下,我向记工员报告,今天知青户三只猪跑出来了,罚30分。霎时间,记工房里炸开了锅:“上海人第一天罚议,就自己罚自己了!”“真的罚了30分哦!”“罚议罚自己,是从来没有的事情喔!”我注意到,许多人包括生产队和大队的干部,是带着好意在注意我、观察我,还有人流露出赞许的笑容。

这样的第一步,绝对是出人意料的,也许可以算作另类的低调开张,有助于赢得良好的口碑。我也好生得意。谁知事情的发展远远没有这么简单,不会一帆风顺。开创“自罚”第一例的次日,3月19日,我就遇到了强力狙击。

根据“罚议记录”,这天上午,第四生产队艾振加家里的两头猪跑到村外的“牛栏背”,判罚20分。“牛栏背”是云庄村西北角的小地名,是生产队的牛栏后面的山坡山沟。艾振加是老实巴交的上中农,寡言少语,干得一手好农活,但他的妻子是村里有名的厉害角色,就连生产队大队的干部也对她避让三分,知青则在背地里把她称作“雌老虎”。那天,我把两头猪赶回她家猪圈后,登门相告,那个主妇立即破口大骂“上海佬”,我未予搭理,掉头就走,她更怒不可遏,拉直喉咙,大叫大骂,一副泼妇骂街架势,刹那间全村就传开了这一“爆炸新闻”。

随后,不少人闻讯而来,为我担心,问我咋办,我说,“我们知青和他家是多年的邻居,关系一直不错,但是罚议是大家商定的事情;再说那两只猪被赶回猪圈的一路上是许多人看到的,有目共睹,我不能公开说假话,也没法瞒报。”晚上,我又一次在众人夹道“注目礼”中到生产队记工房“报了议”。与前一天“知青自己罚自己”引起小小的轰动不同的是,村里似乎充斥着某种紧张气氛,因为大家都知道今天惹到了不好惹。果不其然,虽然村里有一个不成文的习惯,已经结婚成家的家庭主妇一般不去生产队记工,但是我到第四生产队“报议”的消息还是很快传到那个主妇耳朵里。她再次发作,大发雷霆,震撼全村,比白天更甚。我仍然“冷处理”,只当耳边风,不理也不睬。她的丈夫一言不发,也没有旁人跟风助威,她声嘶力竭了许久也就偃旗息鼓了。于是,事态趋于平息,更没有“扩大化”“持续化”。

这就是“专职罚议人”正式“开张”之时难忘的头两天,一是向自己开炮,二是摸老虎屁股,都是出乎预料的“坏”事情,更谈不上“开门大吉”了。这也从一个侧面说明当年的“罚议”虽然是维护众人利益,但绝对不是一个“好差事”。

  评论这张
 
阅读(340)| 评论(36)
推荐 转载

历史上的今天

在LOFTER的更多文章

评论

<#--最新日志,群博日志--> <#--推荐日志--> <#--引用记录--> <#--博主推荐--> <#--随机阅读--> <#--首页推荐--> <#--历史上的今天--> <#--被推荐日志--> <#--上一篇,下一篇--> <#-- 热度 --> <#-- 网易新闻广告 --> <#--右边模块结构--> <#--评论模块结构--> <#--引用模块结构--> <#--博主发起的投票-->
 
 
 
 
 
 
 
 
 
 
 
 
 
 

页脚

网易公司版权所有 ©1997-2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