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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8年7、8月份的“一系列指示”到底是什么(续) [原创]  

2013-06-17 17:17:09|  分类: 札记与随笔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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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公开的“最新指示”背后有未公开的“最新指示”

另辟蹊径,到《建国以来毛泽东文稿》(以下简称《文稿》)里进行查访。结果也看不到那两个月里有当年未曾公开见报的关于“主要是到农村去”、“再教育”的“一系列指示”,甚至连那两个词组都见不到,倒是看到了与上述三次四条“最新指示”相关的、当初不可能知道的一些“细枝末节”,也许有助于深入思考那段历史。

3.1 关于“七二一指示”

本文2.1所言“七二一指示”,实际上是“七一二谈话”。《文稿》中“关于大学教育改革的一段谈话(一九六八年七月十二日)”有这样的注释——这是毛泽东一九六八年七月十二日在人民大会堂会见中央文革碰头会成员时的一段谈话。《人民日报》一九六八年七月二十二日为发表调查报告《从上海机床厂看培养工程技术人员的道路》而写的编者按中用黑体字引用了这段话。编者按发表前曾送毛泽东审阅,毛泽东对其中的引文作了修改,……

关于修改情况,在《文稿》中的“对调查报告《从上海机床厂看培养工程技术人员的道路》和《人民日报》编者按的批语和修改(一九六八年七月)”的注释中有所介绍。在陈伯达姚文元的送审稿里,“最新指示”原文是:“理工科大学还是要办的,但学制要缩短,教育要革命,要无产阶级政治挂帅,走上海机床厂从工人中培养技术人员的道路。要从有实践经验的工人农民中间选拔学生,到学校学几年以后,又回到生产实践中去。”毛泽东审阅时,将其中“理工科大学还是要办的”改为“大学还是要办的,我这里主要说的是理工科大学还要办”。

值得注意的是注释中还有如是说——

毛泽东还将编者按中……“应该由基层选拔政治思想好的,具有两三年劳动实践经验的高初中毕业生进入大专院校学习”一句,改为“应该由基层选拔政治思想好的,具有两三年或四五年劳动实践经验的初高中毕业生进入大专院校学习”。

这一处修改与“教育革命”乃至后来的“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等一系列话题有关。当年我们这些中学生乃至广大的黎民百姓不可能知晓,“人民日报编者按”的一句话——由基层选拔政治思想好的,具有两三年或四五年劳动实践经验的初高中毕业生进入大专院校学习——正是毛泽东对“教育”“招生”等等的“最新最高指示”!

3.2 关于“工人阶级是领导阶级”

在《文稿》的注释里,对这条“最新指示”没有花费太多的笔墨,只是说——《人民日报》一九六八年八月十五日发表的《人民日报》、《解放军报》社论《热烈欢呼云南省革命委员会成立》中,用黑体字引用了毛泽东的这段话。社论还写道:“毛主席这一最新指示,极其重要,对于我们完成面临的各项任务有重大的意义。”八月十四日,中共中央文化革命小组组长陈伯达和组员姚文元将这篇社论稿送毛泽东审阅时,曾在毛泽东的这段话旁注明:“这段引文第一次见报。”毛泽东审阅时,对这段话作了一点文字的修改,并批示:“照发。”

事实上,1968-8-15社论之前,没有公开宣布的7-27“工宣队”进驻清华大学早已家喻户晓,从此揭开了“工宣队占领学校和上层建筑”的序幕。令人不解的是,《文稿》对此背景只字不提,甚至没有提及《文稿》收录的1968-7-28“红司令”召见“五大学生领袖”的谈话要点。

3.3 关于“工人阶级必须领导一切”

当年姚文元的《工人阶级必须领导一切》一文发表了两条“最新指示”,如今从《文稿》的“对姚文元《工人阶级必须领导一切》一文的批语和修改”中得知,毛泽东对那篇文章留下了十五处批语和修改,以至于姚在三天之内三易其稿。现在看来,那篇四千余字的文章不仅公布了两条毛泽东的讲话,而且还包含了不少没有公开标明“最新指示”的“最新指示”。

《文稿》的注释里透露了“工人阶级必须领导一切”是如何成为毛泽东语录的。当年姚文元在那篇文章中整理了毛泽东两段讲话,“毛泽东审阅时又作了一些修改,……。这篇文章送审时,原题为《在工人阶级的领导下,认真搞好斗、批、改》。毛泽东审阅时,改为《工人阶级必须领导一切》(“工人阶级必须领导一切”从此以后作为毛泽东语录引用),并加上了姚文元的署名。

毛的十五处批语和修改中有好几处值得品味。

——一个伟大的斗、批、改的高潮正在到来。毛主席最新指示的发表,浩浩荡荡的产业工人大军有领导、有步骤地开进学校和其他一切还没有搞好斗、批、改的单位,是这个高潮到来的信号。这个高潮,是经过成立各省、市、自治区革命委员会、大批判、清理阶级队伍等等一系列工作之后出现的,它将在各个领域中引起深刻的变革,猛烈地冲击一切不适应社会主义经济基础的上层建筑,教育广大人民,粉碎暗藏的反动派,引向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的全面胜利,大大促进社会生产力的发展。

根据《文稿》的体例,除了楷体字之外均为毛添加的内容(下同)。所以,上述这段话里只有“粉碎暗藏的反动派”八个字是毛添加的内容,但是,再清楚不过地体现了毛的“对敌斗争观念”!当时已是八月下旬(姚文元送审该文是8-2224),距离“全国山河一片红”的1968-9-5仅差十余天(此时仅剩广西、新疆、西藏三个自治区未成立革委会),毛依旧念念不忘存在“暗藏的反动派”并且要“粉碎”之。事实上,在审阅和修改《工人阶级必须领导一切》之前就已经于7月底在没有什么前兆的情况下突如其来地发动了“工宣队占领大中小学校”的“伟大战略部署”,并且筹划着继当年春天开始的“清理阶级队伍”之后又一轮整肃,即将于9月初开始的对知识分子的“再教育”。

——自从十九世纪中期马克思主义开始形成的时候起,就提出用无产阶级专政代替资产阶级专政的口号,到今天已经一百二十年了。只有帝国主义、地主阶级、资产阶级及其代理人新老修正主义者才反对这个彻底革命的口号。中国共产党是以这个口号为其基本纲领的。而要实现这个口号,就要联合工人以外的广大群众,这主要是农民群众、城市小资产阶级群众以及有可能改造的知识分子,并领导他们前进。

这是一段地地道道的最新指示,但是毛没有同意用粗体印刷。他添加的这段不足二百字的内容,充分体现了毛的基本思想是建立无产阶级专政,也明确表白了对知识分子的态度。

——工人宣传队进入教育阵地,这是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自古以来,学校这个地方,就是为剥削阶级及其子女所垄断。解放以后,好了一些,但基本上还是被资产阶级知识分子所垄断。从这些学校出来的学生,有些人由于各种原因(这些原因大概是:或本人比较好,或教师比较好,或受了家庭、亲戚、朋友的影响,而主要的是受社会的影响)能同工农兵结合,为工农兵服务,有一些人则不能。在无产阶级专政的国家内,存在着资产阶级与无产阶级争夺领导权的严重现象。在这场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中,红卫兵小将奋起造党内一小撮走资派的反,学校中的资产阶级反动势力暂时地遭到了一次沉重的打击。但随后不久,有些人又暗地活动起来,挑动群众斗群众,破坏文化大革命,破坏斗、批、改,破坏大联合和革命的三结合,破坏清理阶级队伍的工作和整党的工作。这种情况引起了广大群众的不满。现实的状况告诉我们:在这种情况下,单靠学生、知识分子不能完成教育战线的斗、批、改及其他一系列任务,必须有工人、解放军参加,必须有工人阶级的坚强领导。

这段文字里“基本上”“暂时”“随后不久”等一连串副词不能不使人觉得面对着十分严重的“敌情”,实际上还充分显示了毛对知识分子的态度。

——一切真正的而非口头说说骗人的无产阶级革命派都把工人阶级当作“自己”人,当作人民群众中最先进、最有觉悟的一部分人。工人、战士、学校中革命的积极分子“三结合”,就是群众自己解放自己最可靠的保证。那种把工人当作“自己”以外的异己力量的人,如果不是糊涂,他自己就是工人阶级的阶级异己分子,工人阶级就有理由专他的政。有些自己宣布自己为“无产阶级革命派”的知识分子,一遇到工人阶级触动他那个小小的“独立王国”的利益的时候,就反对起工人来了。这种叶公好龙式的人物,在中国还是不少的。这种人就是所谓轻视工农、爱摆架子、自以为了不起的人物,而其实不过是现代的一批叶公而已。凡是知识分子成堆的地方,不论是学校,还是别的单位,都应有工人、解放军开进去,打破知识分子独霸的一统天下,占领那些大大小小的“独立王国”,占领那些“多中心即无中心”论者盘踞的地方。这样,成堆的知识分子中间的不健康的空气、作风和想法就可以改变,他们也就有可能得到改造和解放。

又是一段二三百字、但又不肯公开的“最新指示”,把姚文对知识分子的负面评价又大大强化了一番。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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