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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哭笑不得的一题多解 [原创]  

2013-12-17 10:42:34|  分类: 知青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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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说当年上海首批千人赴赣插队中的一个细节

 

一个月前,我参加了一次小范围的活动,纪念上海首批千人赴赣插队四十五周年。不经意之中,发现当年解放日报一篇水平低下的“三无报道”(无具体的时间、无具体的地点、无具体的人物的“新闻报道”)给人们留下了一个偌大的问号,就连我们这些当事人在时过境迁之后也是一头雾水(见《细读1968-11-19的“新闻报道”》)。

为了搞清楚1968-11-18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通过短信向当年的插友们提问:根据1968年11月19日解放日报报道,11月18日一千名赴井冈山插队的中学生集会献忠心表决心,当年您参加那次活动了吗?

十多位插友给我发来答复,大多数回答是没有参加或者不记得,有三位是例外。周A说,好像有过一次欢送大会,具体时间和地点不记得了;章PY说,记得参加了,但是不记得细节了;只有一位赵JB给出了稍微具体一些的内容(下详)。

与此同时,我在一个“知青”论坛上作了同样的询问,先后有五位当年的同行者跟帖,其中两人表示没有听说过或不记得了,另两人不置可否,仅一人说还记得集会的地点(下详)。

当然,上述调查的样本很小(合计二十人,仅为当年一千人的五十分之一),没有太大的统计意义。于是,我就进入网络“大海捞针”。很有趣,这件仅仅涉及一千知青的事情,这件仅仅过去四十五年的事情,由于当年报纸上的“新闻报道”还达不到小学生作文的基本要求,如今依靠当事人的回忆,竟然已经出现N种说法了。

 

A

手机访谈赵JB(当年同一个大队的插友):当时会场在陕西路卢湾区体育馆,市革委好像是赵祖康副主任参加,区革委也有领导参加,具体记不清楚了。是开欢送大会,不是18就是17日,具体哪一天记不清了。我作为卢湾区赴井冈山带队台上发言是记得的。

【点评】“市革委赵祖康副主任”云云肯定是误记了,赵祖康是在文革结束以后复出的老干部,并不是文革“夺权”时期的“革命干部”。所说的集会地点似乎是“一家之言”,下面还有两种说法。

 

B   

乐龄网博客“知青1968”说:那次的欢送会不是在卢湾区,而是在延安西路市委大礼堂。还说:1968年11月18日在当时的市革委大礼堂搞了一个十分隆重的欢送大会,在家的市革委主要负责人马,王,徐都参加了,马作了欢送发言。大会结束,组织了号称十万人的夹道欢送。正式坐火车离开上海是11月19日。后又改口说:临行前,在山东体育场集中,南京路--西藏路--老火车站组织了号称有十万市民的夹道欢送,十分隆重。

【点评】又是明显的误记。其一,文革初期“砸烂旧市委”以后,上海政治活动的中心移至外滩一带,文革开始之前的延安西路市委礼堂无人问津,原先在外滩附近的市人委礼堂则改称市革委会大礼堂,成为许多重大活动的举办地,其中就有1968年11月1日在那里举行过赴赣插队宣传动员大会。其二,“市革委主要负责人马,王,徐”也是不靠谱,王秀珍是1970年3月才成为市革委会副主任的。其三,“11月18日欢送大会结束后十万人的夹道欢送”的说法,显然也由那位博友自己改为“临行前”了,关键是当年也不可能为了千人赴赣插队连续两天组织夹道欢送仪式。由此可见各人的回忆也不是一成不变的。

 

知青上海论坛“王杰律师”说:虹口区有过欢送大会,地点在当时的虹口体育场!

【点评】上述A、B、C三种说法对欢送大会的地点竟然是各不相同的回忆。或许,当年是分区举行的?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解放日报的“新闻报道”里“欢聚一堂”就成假的了。

 

D    

老小孩网博客“申生1951”说:1968年11月17日清早,……由于是上海市文革期间首批大规模出发插队,上海市革命委员会给了我们一个极其隆重极其盛大的欢送仪式,在人民广场开了个10万人的欢送大会,马天水、徐景贤等头面人物讲了话。……会后,浩浩荡荡数十辆大卡车载着我们这些“插兄插妹”们,在几十万欢送的和看热闹的人们的夹道中向西,到静安寺后再返回向东,到外滩后又向北,等到北站时,已经下午一点。我们在卡车上时每人发了两个面包,可一直在北站等我的母亲,却什么都没吃。

【点评】我在去年就看到过这篇回忆录,觉得太离谱了,博主不仅把当年离沪之日提前了两天(并不是笔误,因为其回忆录中把到达插队地的日期也提前了两天),还莫名其妙地胡诌出离沪那天在人民广场举行10万人的欢送大会、而且直到午后一点钟才抵达火车站的离奇情节。

 

新浪网博客“云间山樵”说:11月18日,全上海举行了隆重的夹道欢送仪式。母亲保留了当天的解放日报。在二版刊登了如下的报道:“到革命圣地井冈山去插队落户  昨天,本市一千多名中学毕业生向毛主席献忠心,向上海人民告别,决心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在三大革命运动中努力改造自己”,同时还刊登了赴江西插队中学生的 “毛主席挥手我前进,井冈山举旗闹革命” 的宣言。我们这批到新干县和峡江县插队的中学生一共1004名,各区都有。我学校所在的长宁区84名。

【点评】博主言之凿凿“11月18日,全上海举行了隆重的夹道欢送仪式”。而那张报纸上的“新闻报道”则是白纸黑字写着“欢聚一堂”,并无夹道欢送的说法。二者显然不一致。

 

《上海知青与井冈山》(江西省吉安市委党史办编写,中国文联出版社2004年11月出版)

在第5页《综述》中说:1968年)11月19日,上海市举行隆重欢送大会,热烈欢送首批全市各中学优秀应届初、高中毕业生1000名,奔赴吉安市新干县(500名)和峡江县(500名)插队务农。

又:第366页《大事记》中说:1968年11月19日  上海市民举行隆重欢送大会,热烈欢送首批全市各中学优秀应届初、高中毕业生1000名,奔赴本市新干(500名)和峡江(500名)插队务农。

【点评】

作为那批插队知青的接收地,吉安党史办所说“11月19日,上海举行隆重欢送大会”的依据究竟何在,不得而知,极有可能是辗转引用的说法。

 

我的记忆中,自己没有参加过11月18日“欢送大会”“夹道欢送”之类的活动,而目前的“众说纷纭”实在令人莫衷一是。但是,可以肯定,关于11月19日离沪的情况,上述D、F的讲法是不对的。实际情况是,那天早晨在淮海路到火车站的一路上是有夹道欢送的(我的爷爷在他的日记中有记载),这天上午十点钟列车出发前在站台上据说有市革委会领导人参加的欢送仪式。

从四十五年前媒体对详细情况的缄口不语,到四十五年后当事人对当时情况的众说纷纭,这就是一个时代给人们留下的令人啼笑皆非的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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