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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中人的不老阁(blo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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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1974日记选(2)提防是非漩涡 [原创]  

2013-12-11 13:29:04|  分类: 1974日记选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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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读1974年1月的日记,发现一个明显的“热点”,正是后来我父亲多次提到过的一条处世要诀的“出处”之所在,令人感慨不已。

 

1974. 1. 7 星期一 晴

晚上到居委写大字标语二小时半,相当吃力。

1974. 1. 8 星期二 晴

上午在“建国”看电影《金山人民学大寨》《海带》《热烈欢迎马里贵宾》。下午又到居委写大字标语,三个多小时,多年来从未如此大书特书了!

1974. 1.15 星期二 阴,小雨

下午又到居委写大字报(小评论),花去2个多小时。

1974. 1.16 星期三 阴转小雨

上午和下午又到居委尽了三个多小时的义务。有些厌了腻了。

【忆与议】

这几天日记中连连出现为居委会“义务”的记录。“大书特书”及“大字报(小评论)”表明,不仅量多,而且不完全是三言两语的大字标语,但就最基层的居委会而言,这一现象似乎又不太可能是下文言及的“批林批孔运动”的前奏,可惜当年没有在日记里记下是何内容。“多年来从未如此”则是因为1967年10月~1968年11月我曾经有过在中学母校充当大批判专栏 “抄手”的经历(详见《我的一年间——亲历文革中的复课闹革命》),直到1968年11月“自愿下乡插队落户”为止,此后就没有机会“长时间”“大篇幅”地写毛笔字了。为何感到厌烦?是因为“义务”得太多太久了?不得而知。

 

1974. 1.13 星期日 多云,阴

下午……回家为父抄卡片。晚阅《马恩选集》p.339~367.。

1974. 1.14 星期一 阴,小雨

晚上磨米粉,为父写卡片。

1974. 1.15 星期二 阴,小雨

晚为父写卡片。阅《铁流》(绥拉菲摩维支著,曹靖华译)

1974. 1.16 星期三 阴转小雨

阅完《铁流》(人民文学出版社73年9月第3版)。晚为父写卡片。

1974. 1.18 星期五 阴

续阅《马恩选集》p.397~406.。晚为父写卡片。

1974. 1.19 星期六 阴

续阅《马恩选集》p.407~426.。晚为父写卡片。

1974. 1.20 星期日 阴雨

晚为父写卡片。

【忆与议】

此处持续出现的为父亲抄写卡片正是本文开头所说的“热点”。1974年1月中旬,国内政坛又一次涌动“革命浪潮”,也就是“批林批孔运动”拉开大幕。

根据《建国以来毛泽东文稿》中“对王洪文、江青报送的《林彪与孔孟之道(材料之一)》的批语”的注释所述,一九七四年一月十二日,王洪文(当时任中共中央副主席)、江青(当时任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给毛泽东写信说:“我们看了北大、清华汇编的林彪与孔孟之道材料,觉得这份材料对当前继续深入批林、批孔会有很大帮助。”“我们建议是否可以把这份材料转发全国各省、市,各大军区、省军区,军委各总部,国务院各部,供批林、批孔时参考。”“现把材料呈上,妥否请主席批示。” 在这封来信上,毛泽东写了批语:“同意转发。”一九七四年一月十八日,中共中央批转了《林彪与孔孟之道(材料之一)》。另外,目前看到的“党史大事记”里说,那份材料是江青主持选编的——“1月18日 经毛泽东批准,中共中央转发由江青主持选编的《林彪与孔孟之道》(材料之一)。”见人民网的中国共产党新闻>>资料中心>>党史大事记 http://cpc.people.com.cn/GB/64162/64164/4416102.html 

再查阅当年当月的人民日报,则可以看到,在王、江于1974-1-12写信给毛之前,人民日报就开始了“大造舆论”——1月4日,第3版发表“唐晓文”的《孔子杀少正卯说明了什么?》;1月9日,第2版发表“田凯”的《历史上劳动人民的反孔斗争》;1月13日,第2版发表北京大学“哲军”的《孔子的中庸之道是反对社会变革的哲学》。而到了1974-1-18以后,不仅毛批准了王江的要求,中央还转发了江主持选编的《林彪与孔孟之道》,所以,“北京大学、清华大学大批判组”也登台亮相——1月21日人民日报在第2版发表“北京大学、清华大学大批判组”的《略论秦始皇的暴力》。这就表明,“批林批孔”运动在全国开展起来。

这年的春节是1月23日,又是一个“革命化的春节”,报纸上找不到“春节”二字,有的是连篇累牍的大批判文章——1月24日,第2版发表“北京大学、清华大学大批判组”的《孔老二的亡灵和新沙皇的迷梦——评苏修尊孔反法的卑劣表演》;1月26日,以头版头条地位发表新华社电讯“林彪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孔老二的信徒 清华大学党委举办干部和工人学习班,动员群众继续深入批林,继续开展对尊孔反法思想的批判”,第2版又发表“北京大学、清华大学大批判组”的《孔子是怎样利用教育进行反革命复辟活动的?》;1月28日,头版头条发表新华社电讯“天津冷轧带钢厂开展革命大批判的斗争实践证明:工人阶级是批林批孔的主力军”;1月29日,第2版发表“北京大学、清华大学大批判组”的《林彪再三挥舞“克己复礼”黑旗居心何在?》……。及至1月31日,“批林批孔”占据了每天报纸半数以上的篇幅,“工人、贫下中农、解放军战士、知识青年、大中学校革命师生”等等口诛笔伐,连篇累牍。

正是在这样的大背景下,有了上述连续抄写卡片的记载。而今已经不记得具体内容是什么,只记得当年“批孔”涉及大量古籍、古汉语,父亲正是这方面十分紧缺的专业人才,所以一时间炙手可热,尽管早在1966年6月文革爆发之前大批“三家村”的时候就把我父亲打成“反党黑帮”。即使在1970年被“作为人民内部矛盾处理”而从“牛棚”里“解放”出来以后,仍然打入另册,以“战高温”的名义发配到航道局的航标船上当水手。及至钓鱼岛争端爆发,为了从“故纸堆”中寻找历史依据,才有机会“归队”回到专业岗位上。“批林批孔运动”尚未正式公开,“上层建筑”就先行发动,全力以赴从古旧书籍中寻找历史上“反孔”与“尊孔”的“两条路线斗争”的内容。我父亲出于自己的习惯,在“为公家工作”的同时“种自留地”,把自己认为可能有用的内容做成卡片记录下来。这就是上述日记中的“为父亲抄写卡片”的由来。

 

1974. 1.27 星期日 阴

晚上为父写卡片至11点。

1974. 1.28 星期一 阴转雨

晚上,父有紧急任务,市革会写作组下达的“荀子批孔”搞了通宵。我3~6点睡了3小时。

1974. 2. 9 星期六 晴,冷      

父又加班,我“打杂”到十点。

1974. 2.13 星期三 晴

晚为父抄东西。

【忆与议】

此处的记录是“热点”中的关键之处。当时,亲朋好友听说能够直接与市革会写作组这样的机构挂上钩都很兴奋,这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大好事,有助于解决我家自文革开始以来接连不断的梦魇厄运。但是,我父亲保持了头脑清醒。当我父亲以古汉语知识解决了工作中许多难点、体现出真实的专业水平之后,写作组明确要求我父亲今后直接听从写作组的指令,具体工作情况不向本单位领导汇报,这种方式犹如“单线联系”“地下工作”,使我父亲产生警觉:这样的工作方式是极不正常的,大大超越了学术研究和历史研究的正常范围,一旦陷入政治恶斗的漩涡之中,其后果不堪设想。吴晗等学者的遭遇就是前车之鉴。从此,与写作组若即若离,最后彻底淡出。时过境迁之后,我父亲把这段亲身经历一再告诉子孙后代,无职无权无背景无后台的布衣百姓面对翻云覆雨的权势场上只能是任人宰割的羔羊,只有远离那些是是非非的漩涡才会有美满的人生,当年写作组成员的下场就是人生悲剧。

 

1974. 2. 1 星期五 阴

晚为居委写标语1小时。

1974. 2. 2 星期六 阴转多云

晚9点半,居委又要写标语。到居委写“二批”标语1小时。

1974. 2. 4 星期一 阴雨

上、下午各有一个多小时服务于居委。续阅《怎么办?》。

1974. 2. 5 星期二 阴

上午居委陈美娟要我帮她抄了一份大字报。阅完《怎么办?》。

1974. 2. 6 星期三 阴转雨夹雪

下午在人民剧场听市委写作组吴乾兑作“两批”报告。晚在居委看中共中央[1974]1号文件(1.18)。后又写标语、横幅。

1974. 2. 7 星期四 干雪转多云,0℃

上午拟批判稿。下午参加“大华里委批林批孔大会”并发了言。3点20分结束。晚上派出所小薛来叫我帮忙出批判专栏,地点:光明里委。9时回。

1974. 2. 9 星期六 晴,冷

上午里委叫我写字。

1974. 2.13 星期三 晴

4~5时,为居委写标语。

1974. 2.14 星期四 阴转晴

晚又到居委写字,并抄了一份自己的大字报。

【忆与议】

从上述片言只字中不禁回忆起当年“批林批孔”初始之时,在政治文化经济重镇的上海,就连不起眼的基层居委会也是“口诛笔伐”“声势浩大”,仿佛是1966年6月再现于世。记得那年2月下旬我回到插队地云庄,不少插友和老乡纷纷问我:“听说上海又是满街的大字报了,是不是第二次文革开始了?”事实上,当年被“批林、批孔、批走后门”鼓动起来的知青中,确实有人兴奋起来,1974年6月的县知青代表会议上就向县领导贴大字报……,另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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