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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中人的不老阁(blo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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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1971日记选(16)第三次参加双抢 [原创]  

2012-10-09 20:44:23|  分类: 1971日记选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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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7月,就是一年之中最艰苦的双抢大忙。1971年是第三次参加双抢,也是我的日记中最后一次双抢实录。因为1972年的日记失窃,1973年因57日的骨折事故未能参加双抢,1974年是在双抢的“二线”——当仓库保管员,1975年则是回沪等待病退前的体检。因此,屈指一数,下乡七年中参加了四次双抢。

1971. 7. 7 星期三 晴,多云

今天开始出工。早工在禾下扯秧。上午在牛眼仔栽禾。下午在沙尾(下)割禾。

1971. 7. 8 星期四 晴热,多云

早工在沙尾(下)割禾。上午起,七根组和德才组到拿埠口割禾。我们组仅6人,德才、永茂、富泉、菊孙老婆、海英和我。我没割几久就把手割了很深的一口子,只得打禾。下午的汗水把衣服打得湿透湿透。老俵照顾我,中午和晚上都只让我挑八、九十斤谷回来。

【忆与议】

江西虽然是赫赫有名的红色根据地,但是赣中一带收割水稻时用的镰刀,全然不同于斧头镰刀红旗上的那种标准样式的镰刀,别具一格,我曾经在《回想那一年年的“双抢”》描述过在云庄那些年使用的“非典型镰刀”,云庄方言中称之为“禾镰”(禾的发音为wo第二声),最独特之处就是在其整个使用寿命期里不需要磨刀!一次都不需要!原因在于它的刀口不是光滑的,而是整齐而紧密排列着一条条细细的约二厘米长的刻痕,与刀口成135度夹角。一把新的禾镰只要使用了半天,刀口刻痕的凹下部分就在与稻杆摩擦中被磨掉了,留下的凸起部分就形成了一排密密的细针状的刀刃!这样的刀刃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把稻杆一截两断。别小看这样的一把禾镰,不过大约二十多厘米长、约四厘米宽,薄薄的仿佛是张厚纸,重量大概只有一百多克,实在是貌不惊人,但在割禾时大显神通,可以“独领风骚”数个年头。那种别具一格的锋利刀口,一旦“咬人”了,也是非同一般,伤口不像普通刀伤那样是整齐的一条线,而是像微型锯子锯过似的,呈不规则形状的伤口不容易愈合。那次“挂彩”在左手食指外侧留下近2厘米长的伤疤,直到近些年才消失。

日记中“几久”一词是云庄方言的谐音,意为“多久”,例如“冒有几久”或“冇几久”,就是“没有多少时间”“没多久”的意思。

当时,人力打谷机刚刚普及,必不可少的保养几乎无人知晓,最起码的润滑油无处寻觅,所以踩机子相当累人,被大家视为畏途。我因指伤,不利割禾,成天踩踏打谷机,所以在收工回家挑谷的时候得到一些照顾。

1971. 7. 9 星期五 晴热,多云

早工在石尾扯秧。上午在石尾栽禾,11:10就收了工。下午先到长坑仔排上(长排上)扯旱秧,再去拿埠口栽禾。晚上五七大军开会。龙祥及老李讲话,双抢动员。

关于双抢任务之底分,说按栽禾分扣百分之二十的有之,说栽禾分在十分以上者一律按十分计的有之,反正这是一个“好法子”,双抢的任务是重得很的。有人觉得这够刺激,可提高积极性。(?!)

【忆与议】

当时“集体劳动”的效率低下,已经成为一道无解的难题,每到农忙就要“热烈议论”一番。我的日记虽然简单,但多少也流露出困惑与矛盾。“刺激”一词在当时是贬义词,尤其是用来批判“苏联现代修正主义”“刘少奇反革命修正主义”的,所以,言下之意就是觉得按底分下指标、定任务的思路是有悖于“大寨式评工记分”的,但是,舍此又不知道如何解决“提高积极性”的实际问题。

 

1971. 7.10 星期六 晴热,多云

早工因未能及早跳起而耽误了。上午在拿埠口割禾,与永茂、富泉三人合一打谷机,又踩了一上午。下午先在禾下扯秧,后去拿埠口栽禾,到7点半才收工回到家。身体是远不如去年。冬生也这么说。还讲我脸色发白。我也自觉近几天消瘦了许多。原则是尽力为革命多发一分光和热。

【忆与议】

明明是还在为养活自己而发愁,却还要高调“为革命多发一分光和热”。这就是当年最为典型的假话、大话、空话。日记里也习以为常,不能免俗。

 

1971. 7.11 星期日 晴热,多云

今天没有出工,尽管是耘大禾,也没精力出工。

1971. 7.12 星期一 晴热,多云

没出工。早饭后杀猪。一组的除生病外都出工去了。今天杀的是第二号猪,除毛、血及肠外,有95.5斤。下午也未作什么事,天太热了。

昨晚队里开会评割禾底分,都评得很高。上海人中,程、毛9分,汤8.8,宋、刘KR8.5,刘TN8.4,郭8,屠和我7.5,沙、张、金7。女生除周8分外,余皆在7分以下。此次农忙我实在不能拼命干了。

因水库逐渐干涸,水力发电暂停。去买了半斤煤油,而油灯买来已有近两个月了。

傍晚,直到小坑大园都下了大雨,据说一些裂了缝的田里一下灌满了水,而云庄仅飘到几滴。

【忆与议】

逢年过节杀猪之外,就是农忙之际吃肉,这正是那个时候的“生活方式”。从“第二号猪”的说法来看,那天杀的猪里有一头是知青集体户养的。

水力发电曾经是云庄人的一大乐事,1969年冬天建成的微型水库在1970年春天就开始发电了,为云庄村提供了夜间两三个小时的照明。但是,1971年雨水偏少,“入不敷出”,到初夏就停电了。当时,云庄村有不少“集体积累”,故随即决定改用柴油机发电(见下文7-14日记),而且从此结束了水力发电。小水库则变成了一个大鱼塘。看来当初一哄而上的微型水库并没有什么实际意义。

 

1971. 7.13 星期二 晴热,多云

今天开始大干了。

早上4:15起床,去炉下扯秧。上下午在拿埠口栽禾。下午到7:30才回家。

1971. 7.14 星期三 晴热,多云

今天一天极累。4:00起床,到长汗咀割禾。7人底分计64分,任务是2880斤。踏了一天打谷机,而老俵换了几次:早上荣泉,上午富泉,下午德才、冬生。幸好他们还顾及我的体力,挑谷不重。全天共超了71斤。

1971. 7.15 星期四 晴热,多云

又几乎踏了一天打谷机。早上3:45就响了起床哨。结果还到我班园子坐了一会儿。老杨今天没有来。冬生只来了一个早工(上下午装发电机,使用柴油发电),故底分轻了许多,为48分,任务是45×48=2160斤。踩机子的伙伴是:早工德才、冬生,上午起和荣泉。因为仅五人,故富泉出谷时,我也割禾。挑了三担谷(早120,上131,下98)。今天又超了78斤。下午南面又下了大雨,云庄又只飘了几点。(长汗咀)

1971. 7.16 星期五 晴热,多云

今天是栽禾。4:10起床。我仅次于永茂。德才、功茂两个组栽禾。超额完成1.1分。早工开早工,下午则磨洋工。实在划不来。(长汗咀)晚上队里开会。干部今去七琴开现场会。

1971. 7.17 星期六 

今天3:30就起床了。到我班园子坐了约半小时。又踩了一天机子。早上在荷下大水田(冬生),上午割完(永茂),又去老头(富泉),下午在老头(荣泉),最后割另谷时,已近完成任务,就让我割禾,德才和富泉踩机子。老杨早工未来。底分共41.6,任务2260斤,超49斤。这五天工下来,累得精疲力尽。早工未挑谷,上午120,下午68

【忆与议】

虽然不记得那年7-157-17这样的具体日期,但那样的凌晨早起至今还有印象,睡眼惺忪来到村子东北角的一个出口,即日记中所述“我班园子”(最初按知青三个班分配了三个菜园,直到知青大返城才全部收归生产队),在那里等了那么久,才等齐一个组的伙伴,如此“起早摸黑”不能不引起大家的埋怨,但在当时“抓革命、促生产”“千万不要忘记阶级斗争”“绷紧阶级斗争这根弦”的高压态势下没有人胆敢把真心话说出来。

 

1971. 7.18 星期日 晴热

今天休息。4:25吹起床哨。德才组今天是栽禾,自己扯、自己栽,十分六分田。如我去的话,定可完成,无奈身体实在需要休息。前几天踏打谷机,实在是咬紧牙关坚持下来的。早上睡觉。上午本想补衣服,可是食堂要我打帮称谷。衣服由王AZ代劳,我和王XW去称谷,忙了一上午。午饭后美美地睡了一觉。后写家信和弟信。傍晚与王XW“枯”水,给园子串水。

【忆与议】

那些天雨水稀少,对双抢是有利的,但必不可少的日常蔬菜就遭了殃,难怪日记里也在盼雨(见7-127-15)。而7-18的“枯”水、“串水”就是万般无奈之下,到菜园附近地势高一些的稻田,扒开一个缺口,再找到并疏通多年不用的水沟,把水引到菜园里;菜园的排水沟则临时堵上,让干渴已久的菜园滋润一夜,次日凌晨再去把各处的水口恢复原状。这真是微型的抗旱救灾。好在山区可以利用地势高差,省去了挑水的麻烦。当然这些劳作全部是自家的事情,不会有丝毫工分收入。

 

1971. 7.19 星期一 晴热

今天刈禾,在石枯。老杨未来,德才上午开会,下午耙田,故仅五人,底分45分×430/10分,超了82斤。又踩一天机子。早工荣泉,上午冬生、永茂、富泉,下午富泉、永茂、富泉。下午酷热,滴水未进,口、鼻如同冒火。我实在有些对不起组里的社员们,因我体弱力小,他们常帮我把谷挑到好走的地方。永茂已帮我挑过四、五次,德才也有一次。且我的胆子最轻。今早120,上126,下126.。我心中真难过极了。晚上李根如来宿舍同我们聊聊谈谈至十点。

【忆与议】

日记中的“老李”“李根如”究竟是谁,已经想不起来,估计是代表公社革委会来“领导”或“指导”双抢“战役”的干部。

双抢季节里,为了减少在高温烈日之下在无遮无挡的路上往返的次数,每担谷箩都是尽可能装到极限,常常超过150斤一担。相形之下,120多斤就是轻担了。当年为此觉得内疚不已,现在想想自己当时体重不过90多斤,竟能负重120多斤,真是不可思议。如今的云庄“小青年”也对那段历史觉得难以理解,在他们的亲身经历中再也不需要“铁肩膀”了,因为实现了机械化。可是,三四十年以前全力以赴的不是机械化而是“革命化”,花了数十亿资金搞的是原始劳动的“再教育”,真的很有必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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