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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一年间 24.告别67届同学 [原创]  

2012-04-06 19:26:31|  分类: 平民忆文革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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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有关“再教育”的最高指示在1968-9上半月高调登场的时候,我们67届的毕业分配悄然开始。现在只找到一些零散的记录与实物,没有系统的记载或资料。

 

解读1968年9月15日忠49号目录

这一期“大批判专栏”的通栏口号是“热烈欢送赴黑龙江参加军垦的革命战友!”具体内容有:

·毛主席指示我照办 毛主席挥手我前进(教工革反会67届初三分队<在9.12欢送大会上的发言>)

·向赴黑龙江的战友学习 立志务农支疆(东风中学红卫兵团发言)

·听毛主席的话 走与工农相结合的道路(洪湃)

·到农村去 到边疆去 干一辈子革命(67届初三(5)初三(1)班文革小组 红卫兵排 革命教员<在9.12欢送大会上的联合发言>)

·欢送赴黑龙江的战友(风雷激)

上述目录里有两处特地用“< >”标注了“在9-12欢送大会上的发言”,反映了当时我的心情——同学了四年,开始分手了,留下一些记录吧,这是67届同学最早离开学校的。有一处注明了是67届初三教工的发言,意在强调当时欢送的是67届的初中毕业生,他们是跟随66届毕业生一起出发了,记得当时的说法是66届去黑龙江的名额有多余,而今想想觉得奇怪,当年是再正宗不过的计划经济,怎么没有把屯垦戍边这样的大事情规划和安排妥贴呢?其中的答案恐怕要等待档案解密了。另一处则注明了67届初三(5)、初三(1)两个“番号”,这是因为被欢送的两个同学分别来自这两个班级。

 

1968年9月17日笔记:最后的一笔

1968. 9.17 星期二 晴

赴黑龙江兵团今离沪。

在我的那本笔记本上,1968的笔记到此终止了,这是最后一天的最后一笔。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只写了这几个字,也不记得为什么从此以后就连断断续续的笔记也歇笔了。

事实上,67届毕业生可以为66届赴黑龙江“拾遗补缺”就表明,67届的毕业分配方案已经大局已定,至少“军工”“普工”“上农”“外农”四个档子已经划定。我知道我班那个赴黑龙江的同学就是因为“铁定”属于“外农”档子而“积极报名”赴黑的,并非“特别积极”的“先进人物”。而国庆节以后,67届的具体去向渐趋明朗化,因而也就愈益“不得安宁”,自然也就无心写笔记了。及至十月下旬,“首批赴井冈山插队”开始动员,我在其中被折腾了十来天(详见《1968-10“自愿报名”插队落户及其他》),最终于11-19离开学校、离开上海。

 

欢送活动留下的“纪念品”

赴黑龙江的同学是我们67届最早离校的,所以大家格外当一回事。我也有意留下了“纪念品”。

在我的废纸碎片里有一张火车站的“站台票”。虽然上面盖的是“一九六八年九月十六日”和“357次”,但是我相信那一定是当年用来“混”进站台欢送同学的“通行证”。至于它的来历是记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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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还有一张当时的“胸卡”,可能是我向老师或同学索要留下的“纪念品”。它没有具体的日期,只有“上海市卢湾区革命委员会 毕业生工作小组”的印章。方框的上侧有两个针孔,是当时别针留下的痕迹。“最高指示 为人民服我的一年间 24.告别67届同学  [原创] - 网中人 - 网中人的不老阁(blog)务”说明这是工作人员的标志。偌大的“卢湾区”三个字是为了有别于其他区。记得我在11月离沪前夜,送行的同学们苦于到火车站以后“混”站台票比较困难,就在班主任老师的“纵容”下,想出一个造假之策:按照区革会发下的“胸卡”样式,刻钢板蜡纸,再找到一张相仿的粉红色厚纸,用黑色油墨印出来,几可乱真。那颗红色大印怎么办?照样仿印!也是用钢板蜡纸,刻写了一颗圆印,用红色油墨印上去,最后裁成与“胸卡”相仿的大小尺寸。真假两张的区别在于大印的颜色有些差异,真的近乎紫红色,假的则十分鲜红。第二天,火车站的检票员根本顾不上或者根本没有想到会有这种“水货”,于是一大批同学得以顺利过关入站。

 

面向中学生的宣传教育

现在重读当年的人民日报,可以看到当年7-4宣传了北京知识青年蔡立坚到杜家山落户、7-9把“四个面向”醒目地放在标题里之后,沉寂了十来天,当“七二一指示”发表以后,就把最新指示与中学生上山下乡紧密结合起来了。

人民日报1968-7-26第1版发表六十年代初期就树立的标杆人物邢燕子的文章《农村十年》,长达四千字。文章伊始是欢呼“七二一指示”,显然是完稿之后追加的应景帽子。真正的一开头是要突出这样的重点:“我遵照毛主席这一教导,大破资产阶级‘私’字,大立无产阶级‘公’字,在农村安家落户了。”接着就介绍自己如何“增强阶级斗争的观念和提高两条路线斗争觉悟”,并大批特批“中国赫鲁晓夫”瓦解上山下乡知识青年队伍、复辟资本主义的累累罪行。文章末尾说:“十年来,我在与工农相结合的大道上,走过了一段路程。今后的路程还很远。我一定牢记毛主席的教导,认真活学活用毛主席著作,不断提高阶级斗争和两条路线斗争觉悟,发扬党的密切联系群众的光荣传统,沿着与工农群众结合的路,一直走下去,永远走下去!”

我对“农村十年”这个词组颇有印象,当然不是在1968-7拜读杰作而留下的,而是我在1968-11到达江西新干云庄插队落户以后不久。有一天晚上,在知青“宿舍”里,我随手拿过一本专供知青学习的材料,不记得是什么名称,也不记得来自哪个部门,只记得赫然跃入眼帘的就是“农村十年”四个大字。我不禁大吃一惊:农村十年,乖乖,十年哪,那是什么感觉?!那是我第一次知道邢燕子已经下乡十年。看到文章里提到作者已经是省地县各级革委会成员了,不由得想到我们这些人,今后又会怎样?想想也不对,不是正在批判刘少奇的“下乡镀金论”吗?作者是当官了,大多数知青还是要认认真真老老实实地当一辈子农民的,不要幻想挣那些开会之类的轻松工分。想到这里,就不想再想下去了,而且从此以后再也看不到那本学习材料了,不翼而飞,也没有人想起它、提起它。

时隔四十载,终于见到那篇文章的“出典”了。如今注意到了它问世的时机与意义,在于向中学生宣传上山下乡一辈子!

两天之后,人民日报1968-7-28第2版转载解放军报7-27发表的《大搞无产阶级教育革命做好毕业分配工作——协助天津延安中学革委会做好毕业生上山下乡工作的体会》,大谈特谈“毕业分配问题上也存在着两条路线斗争”,“在毕业分配问题上大搞无产阶级教育革命”,“能不能愉快地服从党的分配,愿不愿走和工农兵相结合的道路,是衡量一个青年是革命、不革命或反革命的分水岭”。“不久前,首批被批准上山下乡的应届毕业生,已经愉快地到达内蒙古科尔沁草原哲里木盟育新公社安家落户”。该文还说:“动员应届毕业生上山下乡,绝不单纯是就业的问题,而是让革命的知识青年沿着伟大领袖毛主席指引的道路,到边疆、农村和工矿去干革命”。如今按照几十年总结出来的“读报要反过来读”的规则,上述宣传正好表明,1968-7已经承认上山下乡就是解决就业问题!

下一个高潮是二十天之后,即红司令接见红卫兵两周年。虽然1968-8-18人民日报发表的社论《坚定地走上同工农兵相结合的道路——纪念毛主席首次检阅红卫兵两周年》里没有直接出现上山下乡的字眼,但是随后的报纸上,又是——

8-21第4版,河北省一批高、初中毕业的革命知识青年奔赴广大农村和坝上草原插队落户;广州地区一九六七年大专院校毕业生第一批一千三百多人已奔赴解放军农场当普通农民;贵州已有一千一百多名今年毕业的初中和高中学生、红卫兵小将到农村安家落户。

8-22第3版发表北京上山下乡知识青年、草原新牧民 吴小明到内蒙古大草原安家落户八个月的体会。

8-30第4版发表了当年又一个标杆人物、较邢燕子晚四年到农村落户的侯隽近四千字的文章《在广阔的天地里,前进!》,与邢燕子的文章是一个模式。

9-11第5版报道,首都、福建两万六千多名大学毕业生奔向生产第一线。

此后关于“再教育”的最高指示正式“登台亮相”,人民日报上却鲜见有关中学生上山下乡的宣传报道。而在前述宣传中有两个个当年并不注意的“细枝末节”:其一,广州地区67届大学毕业生到部队农场当普通农民,这种说法显然是混淆视听,大学生到部队农场当普通农民?与中学生面对的以邢燕子侯隽为榜样的当农民根本不是一码事。其二,北京、福建67届大学生毕业分配中,就没有到农村落户的报道,充其量是奔赴农场。

这就使人又一次想起另一个历史事实:1968-12-21指示之后成为“知识青年”的千百万之众的浩大队伍中,没有出现大学生;而那个最高指示是明白无误地要求“城里干部和其他人,把自己初中、高中、大学毕业的子女,送到乡下去”。这种显而易见的打折扣究竟是什么原因?来龙去脉究竟如何?如今在上山下乡运动史研究著作中未见提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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