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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中人的不老阁(blog)

平常心回忆无常事

 
 
 

日志

 
 

我的一年间 后记 [原创]  

2012-04-15 18:36:41|  分类: 平民忆文革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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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1968-11-15晚上近乎突然地“自愿决定”到江西插队、结束了历时一年的“复课闹革命”经历,走上了“社会大学”的“接受再教育”之路。其实,与那场“闹革命”相关的事情并没有完全结束。

从红卫兵证想起大红喜报

在我的“废纸碎片”里有一张“红卫兵证”。正面的编号是0006号。内页上的发证日期是1968年12月。而我在1968-11就离校了!何以解释?其实也不难。1968年8月份进行“红卫兵登记”以后,红卫兵证却一直没有发下来,也不知道“上级”对红卫兵的“审批”有什么结果。但是,在我们首批赴赣插队的中学生正式开拔以后,红卫兵证却姗姗来迟寄到了江西山村。我在1969-1-1的日记里写到,那天收到了上海来信,班主任薛老师没空,就让一个同学把“把我们的红卫兵证及临走前拍的照片寄来了”。所以,发证日期为1968年12月也是“实事求是”的。

估计这上面的编号是按首批赴赣插队批准日期排定的,我们学校最早是四人赴赣插队,其中一位还是红团团长,所以0001~0004就是他们四位,0005应该就是11-15早上被通知赴赣的费同学,我在傍晚被通知赴赣,自然就是0006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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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红卫兵证最最使我郁闷的是,“家庭成分”一栏里是“职员”。而且极为明显的是,“职员”二字与其他内容不是同一个人的笔迹。我认得出来,那是班主任薛老师的字迹!当初,我先是被告知在“政治审查”中因“出身问题”而未获准赴赣插队,我们全家尤其是身负黑锅的爷爷爸爸已经觉得被政治“帽子”压得喘不过气来,因为他们的“政治问题”已经明显影响到后代的出路了。想不到,数天之后我又被批准了。我们全家又觉得,我的“政治审查”被通过了,是一个可喜的信号,我的的爷爷爸爸更是急切地等待着学校里敲锣打鼓的报喜队伍来到我家,盼望着一张祝贺我被光荣批准上山下乡插队落户的大红喜报把大门上贴着的爷爷爸爸两张惨白色“认罪书”覆盖掉,从此可以在里弄里扬眉吐气。然而,我们全家失望了,因为这方面没有丝毫动静。爷爷爸爸几次自言自语“怎么还没有来贴喜报?”我虽然在那两三天去过学校,却没有胆量主动问及喜报一事。我至今还记得,直到我11-19清晨离家的时候,我还回头细看了那扇黑漆大门,仍然不见一缕红色,不禁有一种难以描述的感觉。一个多月以后,当我拿到寄来的红卫兵证、看到“家庭成分”是“职员”,又一次觉得无法理解,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多少年以后我在“再教育”之下获得了诸多实际社会生活经验,才明白那是一个愚民时代!

事情没有完——1969年3月日记一瞥

我也一直没有忘记1968-11-15那个晚上。在九十年代初期写就的回忆录《人生第一步》这么说——

(那天)吃过晚饭,爸爸妈妈和爷爷开始为我打点行李,我则来到学校,来到班主任薛老师的宿舍里,还有好几位要好的同学也闻讯赶来。老师和同学们都对我去江西插队感到担忧:“你这么瘦小文弱,能行吗?”我心中的矛盾、痛苦实在无法如实相告,只是简简单单地回答说:“我想,能行。”除此之外,我再也不说什么。老师同学也不再追问,一起为我在短短的两天时间里完成行李的准备而出主意、想办法,大家分了工,各司其责。我说不出是喜还是悲,默默无言,唯唯诺诺地听从大家的安排,直到九点多钟,大家才散去,各自回家。

班主任薛老师说要送送我,就和我一起沿着嵩山路缓缓南行。老师再一次关切地问我:“对插队落户的艰苦生活,你有思想准备吗?”我说:“我是外农档子,我有这方面的思想准备。”薛老师又问了一些行李准备方面的情况,我见时间已晚,就让老师留步,早些休息。老师停下脚步,犹豫了一下,又象是鼓足了勇气似地以一种沉重而缓慢的语气对我说:“这件事对你来说是太突然了,太急促了,所以,如果你现在说不去,还是允许的。”我惊讶地望着老师,不知该说什么,脑海中刹那间又成了一团乱麻,“去,还是不去?”老师又说:“直到现在为止,你赴江西插队的批准书还在区毕工组,还没有正式下达到学校,所以,现在改变主意还是可以的。”老师静静地等着我。我抬头看老师,只感到在沉重的夜幕下、初冬夜晚的寒风中,老师的目光是那么温暖、慈祥。我心头一热,眼眶湿润了……。耳边又传来老师的亲切话音:“这是人生的大事,插队落户肯定要比农场艰苦,小费、小刘、小金他们的身体条件要比你强,你又比他们小一两岁,你可要慎重考虑啊!爸爸妈妈对你去插队放心吗?”一提到爸爸妈妈,我忽然清醒过来,一种强烈的“逃亡感”(摆脱“精神地狱”的要求)再次战胜了我:“插队去,到江西去,快快离开这样的环境!”再有,薛老师此时的处境也不容乐观,进驻学校的“工宣队”已经开始明显地把清理阶级队伍的矛头指向了他这个“资产阶级的孝子贤孙”,倘若在此时刻我突然“变卦”,岂不给老师带来麻烦?然而,我不可能和盘托出我的全部真实想法,只是说:“反正是外农档子,早走晚走都一样,就到江西去吧,有那么多熟悉的同学在一起呢。”老师似乎心照不宣地理解了我的内心苦衷,紧紧地握住我的手:“多保重,注意身体……”他的双手是那么有力,和我握了许久许久……。

其中特别提到,薛老师此时的处境也不容乐观,进驻学校的“工宣队”已经开始明显地把清理阶级队伍的矛头指向了他这个“资产阶级的孝子贤孙”。至于当年的具体情况,我已经想不起来了。现在从自己到江西以后的日记里看到,班主任薛老师难逃厄运。

1969. 3.22 星期六 阴雨

YXL来信,……谈到薛老师近况。薛老师现在负责老大难班级中一(7)班。最近有一批工宣队同志调出东风中学去支援其他战线。临行前找薛老师谈了一次心里话。原来,去年整薛老师他们的是沪西工务所的一些老保。当时工宣队内部也进行了激烈的争论。ZXL则是一个两面派。这些工人同志建议薛老师找LCY同志多谈谈。他们表示自己是支持薛老师他们这些老造反的。另外,东风中学清队工作即将结束。

当年与我们来往较多的那几位老师都是1940年左右出生、还不足30岁的青年,他们虽然接受过高等教育,但是并不懂得政治斗争的残酷无情。文革开始后,他们听从伟人指挥,冲锋陷阵,得知文革旗手批判“抗敌演剧队”,就把本校校长也当做“文化特务”揪出来,成为我校显赫一时的“老造反派”。岂知政治漩涡神秘莫测,“领导阶级”的登台使他们之中出身于资产阶级家庭的薛老师成为再理想不过的打击对象。而占领上层建筑的“领导阶级”绝不是来自世外桃源的仙人圣者,不乏用作点缀的花瓶,但是,更多的是一大批在本单位被排挤的失意者,擅长权术的政客式人物,他们自己被整了,又到别处整别人……。由日记中的片言只语来看,似乎薛老师暂时躲过了一劫。

事情还是没有完——1970年3月日记一瞥

很巧的是,一年之后,1970-3,我的日记里又记下了一件与当年“批殷”有关的事情。

1970. 3. 7 星期六 阴

晚上去校。今天在那里的有刘、费、李……十多人。今天主要在闲扯最近“一打三反”运动各地情况。据薛、沈两老师说,今天会上,党支书点了“井冈山”的名,因过去“打殷”时印发的一百几十本“演剧六队团体日记”,因其中牵涉到无产阶级司令部成员,现要全部收回这份“国家机密档案”。

1970. 3. 9 星期一 晴

约9点半,刘、周、程来我家,无非是聊天。据刘说,昨晚在校听老师们说,关于演剧队团体日记扩散一事,中央和本市均已成立专案组。因团体日记系“5.16匪团”所扩散,以炮打无产阶级司令部。市专案组已找余谈话,要余“老实”些。马已为此写过一份检查。红团已就此贴出一份大字报。校领导是将此作为“头号敌情”来议的,因该材料系“国家机密档案”。

1970. 3.10 星期二 阴

早饭后去校,看了红团的两张大字报及其他一些大字报。红团第一张即关于“材料”问题的大字报中,提及“几个老造反”这一语。刚看完,恰碰上费。未讲两句话,冷老师又过来了,问费有关追“材料”一事。据冷说,一百多本东西差不多只剩下这为数不多的一些无着落。而费向方、李、董、……等等许多人问过,连他自己在内,不是已上交,就是失踪,甚至已经销毁。

晚饭后去校。……沈、余校革会会议结束,才谈了些有关“一打三反”。“团体日记”一事,目前已由市革会上报中央。但是企图把“井冈山”说成炮打周总理是不可能的。四位教师商量写大字报,目标是JYM,然后搞ZXF。阙以前他们初三7红反团搞过一稿“ZXF攻击无产阶级司令部的言论”,现在正用得上;阙还保存着。九点半离校。

对于那个1970年年初开始的“一打三反”运动的来龙去脉及其内幕,现在网络上仍然是语焉不详。但是那个运动使一个普通中学“一举成名”。因为那里发生了一个不普通的案件。1967年我校开始“批殷”,是从文革旗手批判“抗敌演剧队”演绎出来的,主要依据就是各个演剧队的“团体日记”。当时有一个中年教师到外地抄来了与校长历史有关的“演剧六队团体日记”。为了满足“批殷”的需要,又打印复制了一百几十本。谁知到了1970年“一打三反”开始之后,那本“团体日记”又成了“国家机密档案”,更涉及非同小可的“炮打”!这是指那本复制的“团体日记”在一开头有一张“人物表”,罗列了涉及到的人名,注明了各自的身份、职务。可想而知,在文革大揪叛徒特务内奸的时候,把敌对双方重要人物同时列出,是一件十分敏感的事情。即使是按照国共两大阵营分列,但在“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的时候,要冠以“炮打无产阶级司令部”可怖帽子还是轻而易举的。面对这样的危险,教师之间开始了新一轮的恶斗,以图自保。何等恐怖而可悲的政治运动啊!

我们这些“毕业生”已经管不了那么多,因为已经又到了初春时节,备耕即将开始,我也离沪赴赣了,恶斗的情况不得而知,我也无意打听,故日记中对此亦无下文。然而,此事并没有完结,因为我找到一份1971-9关于那份“团体日记”的材料。待把1971年日记整理完毕后再续完《我的一年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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