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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析1968-12-21之前发生了什么 [原创]  

2012-12-31 20:50:20|  分类: 知青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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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品味新近收集到的三条信息,揣摩那条交往数年的“老消息”,梳理相关的信息资料,初步勾勒出当年“12-21指示”发布之前的大中学生毕业分配及上山下乡的时间表、路线图的雏形。


1968-4-4,中央转发黑龙江省革命委员会关于大专院校毕业生分配工作报告的批示,传达了毛泽东的指示:“毕业分配是个普遍问题,不仅有大学,且有中小学。”并且正式提出“面向农村,面向边疆,面向工矿,面向基层”,即“四个面向”。(资料来源:北京“宣讲家”网站)这是最高领导层决定的大政方针、宏观决策,并不是可以“按图施工”的蓝图,但可以看作是从此拉开了上山下乡运动的帷幕。

嗣后,中央安置办及相关省市进入具体筹划。现有的资料按时间排序如下:

1968-4-21,北京发布关于分配中学毕业生的通知,“先分配一九六六年的毕业生,再分配一九六七年的毕业生”“目前已与各方面联系落实,计划从一九六六年毕业生中分配一批到农村、边疆、工矿中去”。(资料来源:北京“宣讲家”网站)

1968-4-27,上海决定由有关部门在上半年拿出66届的分配方案,下半年安排67届的,明年考虑68届的。总体想法是:工交财贸企业等安排15万人,其中支内、“三线”9万人,本市6万人;上山下乡分三条线进行,第一条线是去黑龙江10万人,第二条线是去江西10万人,第三条线是去本市农场、农村5万人。不久,市教育局、市劳动局对66届高中毕业生分配提出了一个初步方案。(资料来源:上海东方卫视2012-12-28访谈节目)

1968-5-2,中央安置城市下乡青年领导小组办公室(以下简称“中央安置办”)向国务院呈送《关于1968年城市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的请示报告》(以下简称《请示报告》)(资料来源:《中国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大事记》)我把该《请示报告》的内容摘要归纳为“大批”“插队”“跨省”“四省市”(详见《想起了一条不可小觑的旧信息》)

从内容上来看,《请示报告》对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的规划很具体很深入,而且是阶段性的工作小结及下阶段的工作打算。从这以后的事态发展来看,它已经成为有关省市的工作指南。

例证之一就是,上海从1968-4开始筹划在江西建立安置10万人的农场,并且完成了前期工作,准备进入建场施工了,但是在1968-7被中央否决(资料来源:上海东方卫视2012-12-28访谈节目)。这表明,1968-5《请示报告》中的“插队为主”和“跨省”是并行不悖的,并不因为上海决定10万人“跨省”到江西就可以忽视“插队为主”这一条。而上海决定10万人“跨省”到黑龙江,则是符合另一个“战略部署”的——1968-6-18毛泽东批准建立“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资料来源:北京“宣讲家”等网站)

时过境迁之后,当初的当事人把《请示报告》列入《大事记》,可以说明该报告得到了领导层的同意与批准。当然现在没有找到相关材料予以证实,因为这份《请示报告》不是由中央批准转发各级各地的,而是属于高层次内部流转的文档,能够透过《大事记》见到它的内容摘录已属万幸。

另外,从上海市地方志网站提供的信息来看,196872日,市革命委员会在虹口体育场召开“上海市1966届高、初中毕业生上山下乡动员大会”。78日市上山下乡办公室成立(9月份办公室的工作划归市革委会郊区组),各区县和街道、镇也先后成立了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办公室和知青工作组,各中学成立毕业生分配工作组,开始大规模动员知识青年上山下乡。89日,上海首批赴黑龙江务农的红卫兵出发。


与此同时,1968-7最高层发表了与大学教育直接相关的“七二一指示”。但是随即出现了清华大学持续百日的武斗在1968-7-27达到顶峰,“红卫兵”对“红司令”派出的“工农毛泽东思想宣传队”大打出手,制造了震惊“红司令”的伤亡事件。虽然在当时的媒体上没有公开报道,现在从《建国以来毛泽东文稿》中可以略见端倪——《对北京市关于进一步宣传贯彻毛泽东最新指示和中央两个布告的安排意见的批语(一九六八年八月五日)》的注释中有简单介绍和7-28毛泽东最新指示的部分内容。当年则是人所共知的,广泛宣传并实施了遍及大中学校的的“工人宣传队进驻学校、占领上层建筑、领导一切”。

那个事件对全国尤其是教育界及大中学生是有很大影响的。例如,1968-8-18,在“红司令”首次检阅“红卫兵”两周年之际,人民日报发表社论《坚定地走上同工农兵相结合的道路》。其中有一句话:“在整个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运动发展过程中,红卫兵运动起了某种先导的作用,作出了巨大的贡献。”与两年前的评价(“红卫兵充当了文化革命这个群众运动冲锋陷阵的急先锋”)明显不同。又如,在8-26的人民日报上转载了8-25出版的红旗杂志上姚文元的《工人阶级必须领导一切》,其中又发表了最新指示——“实现无产阶级教育革命,必须有工人阶级领导,必须有工人群众参加,配合解放军战士,同学校的学生、教员、工人中决心把无产阶级教育革命进行到底的积极分子实行革命的三结合。工人宣传队要在学校中长期留下去,参加学校中全部斗、批、改任务,并且永远领导学校。在农村,则应由工人阶级的最可靠的同盟者——贫下中农管理学校。”但是,目前尚未找到7-27以后与上山下乡直接相关的资料。7-27的清华事件与上海在江西建立农场被叫停这两件事之间有没有关系?都有待继续关注。

 

进入9月份以后,就有明显的“动作”出台。最高领导层从1968-9-3开始宣传“再教育”理论,最初给平民百姓的感觉是针对“旧学校培养的知识分子”,似乎与新中国培养长大的大中学生关系不大,但是,这种误解很快得到澄清。9-10,人民日报报道,“新华社九日讯 在全国山河一片红的大好形势下,首都十万军民满怀胜利的喜悦,七日隆重举行‘热烈庆祝全国(除台湾省外)各省、市、自治区革命委员会全部成立大会‘,……周恩来同志和江青同志在大会上作了重要讲话……”,明确了“革命青年”“红卫兵小将”也必须接受工农兵的再教育。

1968-9,陕西省革委会接到国务院办公厅电话指示,年底之前有3万名北京中学毕业生到延安插队,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1968-10,北京铁路局也接到铁道部同样指令,在年底筹备20列客车,准备自北京到铜川搞专列特运。接着,车辆处、调度处、机务处开始了积极安排运作。(资料来源:北京知青网报告文学《陕西是我的根 延安是我的魂——习近平陕北插队情结侧记》)由此可见,属于“四省市”之一的北京市由国务院办公厅直接参与、在“大批”“插队”“跨省”上作出了实质性的具体部署,陕西和铁道部则是具体操办的地方与部门。这与1968-5-2中央安置办的《请示报告》中的说法是一致的。

不过,“四省市”之一的上海到1968-10才组织发动首批1千人在11月中旬去江西插队落户,相比于北京在年底前后3万人去陕西插队落户,落差极大!这是为什么?值得继续关注。

根据我本人当年的笔记,上海的首批1千人原定11-15出发,但是到11-14只有7百多人,当晚有关区连夜召开紧急会议,要求动员凡曾报名的同学行动起来,争取完成去江西插队的任务。我自己就是这样的“幸运儿”,11-15晚上决定去插队,11-19一早就“开拔”了,其间只有三天四夜。

规模大于上海30倍的北京3万人赴陕插队,实际进度更是大幅度延宕。在1968-9国务院把任务下达到陕西省延安专区以后,专区革委会干部下放劳动、毕业生分配安置办公室到12-9向有关的11个县下达了通知,要求有关各县派两人去北京接人,12-15在省里报到,并带好“一个月粮票及所需差旅费”。最终情况是,“从北京出发时间是196927日,到达甘泉是29日。甘泉2000人的任务没完成啊。”“从马成英老人当年的工作笔记看,19692月是第一批,后面等过完春节,结果再就没有……”。(资料来源:甘泉知青论坛 >《北京知青在甘泉》文史集》)

 

以上发生在1968-12-21之前的事情,似乎是应验了《请示报告》中的一句话,“知识青年插队落户,……阻力甚大,问题较多,工作确实艰巨。”当年北京3万中学生赴陕插队出现的延宕,正好是“大批”“插队”“跨省”“四省市”这四个因素同时存在。上海更是显得举步维艰。作为处于最底层的当事人,当年并不知道自身以外的事情,尤其无法知道有关部门在宏观决策、具体筹划、实际操作诸方面的所作所为。现在对当年的那段历史在不同角度、不同渠道对内幕有所披露,通过收集、梳理、拼接,逐步看到,至迟在1968-4-4首次提出“四个面向”以后,就开始了长时间、大范围的筹划,并逐步进入正式运行,所以1968-12-21之前决不是无所作为的,而12-21之后的上山下乡狂潮也不是毫无准备或从天而降的突然袭击。

总而言之,可以把1968-12-21之前看成是后来持续十余年的多幕剧的序幕,由于现在还无法弄清楚的原因,那出戏遇到了难以排除的“阻力”和“问题”,不得不依靠一言九鼎的“最高指示”,于是“12-21指示”就成为全剧正式开演的“发令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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