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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中人的不老阁(blo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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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了一条不可小觑的旧信息 [原创]  

2012-12-30 21:28:18|  分类: 知青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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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1指示44周年之际,在网上收集到与之有关的三条新信息(见《有助于解读12-21指示的三条新信息》),不禁想起了几年来时常在网上看到的一条“旧信息”,它在网海里游荡许久,故百度一下就层出不穷,但又常常不注明它的来源。

 

中央安置领导小组关于老三届毕业生上山下乡的请示报告

(一九六八年)五月二日 中央安置城市下乡青年领导小组办公室向国务院呈送《关于1968年城市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的请示报告》。全国66——68年三届城镇初、高中毕业生近400万人,其中势必有大批人要走上山下乡这条路。下去要以插队为主,安置方式可多种多样。京、津、沪、浙需要跨省安排的,请国务院召开协作会议给予落实。

《报告》说:知识青年插队落户,受磨炼最大,最能体现知识分子与工农群众结合的光辉思想。但是阻力甚大,问题较多,工作确实艰巨。但不能动摇插队为主的方针。1968年安置经费2.5亿元,拟根据各地计划分配下去,没有完成计划的,其剩余部分安置费上缴中央,不再留给地方结转使用,各省、市、自治区应尽早制定计划。

 

几年来在网上多次看到这段话,总有一种特别的说不清道不白的感觉。有的“知青论坛”上言及此事,也极少有人特别关注它,即使有人拿出来说事,也只是觉得那份《请示报告》的口吻非同一般,不像是请示而像是指示甚至指令,因而觉得它的作者是某一位高级领导人。

我一直尝试着在网上查得那份《请示报告》的全文,进而全面地了解那份历史文件及其背景,才能准确把握这条信息的作用。然而,几年来一直搜索无果,无功而返。前不久,我看了《中国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大事记》一书,见到其中就有上述那条资料,颇有茅塞顿开之感。

那本《大事记》是被认为研究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历史的权威性资料之一(其姊妹篇为《中国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始末》),均初版于1996年,再版于2008年。主编顾洪章是原国务院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办公室(知青办)的负责人。因此,两本书里提供了很多从未公开的资料,当然,也不可能和盘托出,大至12-21指示的由来与内幕,小至诸如《请示报告》那样的文件的全文,还没有到解密的时候。

但是,即使如此,也为关注历史内幕的草根爱好者带来了孜孜以求的信息。上述那条资料中提供的虽然只是《请示报告》的内容摘要,但也含不可小觑的内涵。因为其中不仅是请示工作时最常见的最常规的经费问题,还有——

“(老三届毕业生)势必有大批人要走上山下乡这条路。下去要以插队为主”,其中值得关注的是“大批人”“插队为主”。

“京、津、沪、浙需要跨省安排的,请国务院召开协作会议给予落实”,其中值得注意的是特别强调了“京津沪浙四省市”和“跨省安排”。

也许可以进一步简化为“大批”“插队”“跨省”“四省市”。对于曾经亲历那段历史的“知青”一代是太熟悉不过了,但是对后来人、局外人来说,这是开启那扇研究大门的重要钥匙。因为它概括了那场历时十年之久的上山下乡运动的最主要的关键之处。“大批”“插队”“跨省”这三个因素同时存在的上山下乡,这在五十年代中期到六十年代前期(即文革开始之前)的十余年上山下乡中是没有的。例如,上海到新疆的上山下乡可谓“大批”“跨省”,但不是“插队”;即使是文革开始后的1967年,北京、上海等地有“红卫兵小将”分别到内蒙古、江西等地务农,虽然是“跨省”“插队”,但不是“大批”。

如今回顾那段历史,就会发现,上述三四个单词表明早在1968-5-2之前,中央安置办已经明确了“老三届”毕业生的出路和工作方针。但是,更值得注意的还有这么一句话,“知识青年插队落户,……阻力甚大,问题较多,工作确实艰巨。但不能动摇插队为主的方针。”这样一句话如果是出现在上山下乡运动开始以后阶段性的总结汇报中是极其正常、十分自然的,但是,出现在“老三届”中学生的毕业分配刚刚开始、而“大批”“跨省”“插队”还没有启动、更没有宣传动员、中学生及其学校和家庭都一无所知的时候!因此,那个《请示报告》就不是对阶段性的工作小结和下阶段的工作打算的汇报和请示了。这就不能不令人刮目相看了。那句话表明,起草并呈交《请示报告》的人并不是在泛泛而谈,而且看得十分深远透彻(“阻力甚大,问题较多,工作确实艰巨”实属不幸而言中的预言),坦率直言之余又立下了“军令状”(“不能动摇插队为主的方针”)。

把这条出现已久的“旧信息”和近期收集的三条新信息以及其它资料放到一起分析思考,不禁使我感到,12-21指示并不是一个“突发事件”,而是一个已经经过长时间、大范围筹划的“战略部署”。如果说12-21指示揭开了史无前例的上山下乡运动的帷幕,那么,那场持续十余年的多幕剧之前就没有序幕吗?正是1968-5-2的《请示报告》可以把此前此后的有关历史碎片初步拼接出那个序幕的雏形。待续。

〖附记〗

有意思的是,在那场多幕剧里,“大批”“插队”“跨省”这三个关键词最先消失的是“跨省”。我在2011年下半年就注意到,在1968年底开始的上山下乡狂潮过去之后,“跨省”的做法很快就开始取消了,尔后是“插队”不再出现,这方面北京走在上海的前面,详见也说知青的幸运。当然,最初的狂潮留下了无穷的后遗症,时至今日还未消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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