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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中人的不老阁(blog)

平常心回忆无常事

 
 
 

日志

 
 

1971日记选(24)水库与漩涡 [原创]  

2012-11-09 14:40:13|  分类: 1971日记选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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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由于身不强、力不壮,所以在云庄插队的那几年里,没有一次被作为外派的民工参加省里修公路或铁路或水库的“大会战”,甚至连公社范围内的小水库也只参加过一次,而且仅仅两三天就挂花下阵,却又涉足了一次政治性的漩涡。

 

1971. 9.21 星期二 阴有小雨

早工未去捡石头。上下午分别在长坑仔和拿埠口搞三光。日内将去拿埠修水库。三队要去46人,我三组为15人,内中5个上海人已基本确定。二组有三个:宋、张、郭。一组有4个:董、刘、李、周。共12人。在家也12人。一半对一半。实际也没有什么味道。

【忆与议】

此时的日记里,已经全然不像1968-11刚刚下乡才几天就去参加邻队小水库“大会战”那样“兴奋激动”“斗志昂扬”,还因为被指定留在村里搞“三忠于”红海洋、不能亲历“改天换地”的壮举而极为不乐(见《1968日记选(4)仅四天,不必劳动了》)。经过三年的“再教育”,对那些“大会战”中不同的待遇已经有所了解,觉得“没有什么味道”的言下之意很可能就是,公社范围里那些小工程征用的民工是最低档次的,没有什么现钱补贴和休假等优惠与待遇。

 

1971. 9.22 星期三 

今天仅出早工,在牛栏背搞“三光”。上下午为去修水库作休整:早饭后买了一根麻绳,把钩担装备起来。后去路加山掮回三根柴,除去2根南瓜棚用的衩外,为32斤。后助沙算账。午前去洗了衣服。午后,取衣服。后助刘公布账目。

【忆与议】

那个年代“改天换地”的“大会战”,就是各种土方工程,完全依靠肩挑背扛和人海战术,毫无机械化可言。日记里所述就是典型的必不可少的工具挑担,主体部分是用竹子编织而成的畚箕状容器,它与扁担的连接是通过绳子与钩子实现的。当时铁质钩子是很奢侈的,所以大多是在树林里寻觅合适的树杈,再削制成钩状。钩子用绳子系在扁担端头,通常都是用草绳,价廉物美,但是在“大会战”的工地上草绳太不耐用,所以就“升级”使用麻绳。这些生产工具均为自费置备的,这也是“集体所有制”的农民与“全民所有制”的职工之间的“工农差别”的具体表现之一。

 

1971. 9.23 星期四 

早工在牛栏背搞三光。早饭后准备行装,去拿埠参加石头尾水库工程。上午未开工,下午起上水库。库基还未清,还得花二、三天清基。拿埠大队上水库的人亦不多,日前才上马。下午刘、屠回家拿镢头。我挑了几担,挖了几下,就已到了收工时间。因为事先无安排,到工地后一下又施展不开,配合不了,浪费了大量人工。晚上开会,参加者无几。上午决定由干才、王XW烧饭,义芽负责砍柴。

【忆与议】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我在1971年秋天的日记里特别注重效率,屡屡埋怨“浪费人工”(见《1971日记选(23)知青的出路在何方(续)》中9-199-20等处日记)。也不知道那个拿埠小水库后来的情况如何。

那些年修水库很多是公社范围内的“互帮互助”,那些上不了“排行榜”的“小水库”甚至“微型水库”也就是“大水塘”而已。当时江西的一把手程世清提出过几句顺口溜,其中一句就是“八字顶上一口塘”。意思就是在山区的农田建设中采取统一模式:沿着山沟两边的山脚,各修一条水沟,由于山沟是越来越宽的,所以两条沟就呈“八”字形。这两条“八”字形水沟的源头就是在山沟的深处修筑的“微小水库”,也即“一口塘”。这种模式的立足点是,用“一口塘”拦截来自山沟深处的雨水,防止山洪爆发冲毁山沟里的农田,若遇久旱天气,就把“塘”里的水沿着“八”字形水沟放出来满足农田的需要。当年要求每条山沟都要修小水库,实际情况是既不可能也没必要。云庄大队只实现了在云庄村的最大一条山沟里的“八字顶上一口塘”,虽然小,也还是调集了全大队四个自然村的劳动力全部上阵,用了两个冬天终于大功告成。动工之初,看到过勘察队来测量、取样等等,有一次还在工地上看见公社、大队干部与勘察队人员一起围着设计蓝图指指点点。那时候脑子里充满了敌特分子盗取图纸的阶级斗争概念(文革前的一部故事片《秘密图纸》曾经在中小学生中成为热谈),所以把工程蓝图看得十分神秘和秘密,断然不敢自说自话地大胆上前细看设计图。十多年后我步入工程设计行业,懂得了图纸的意义与作用,消除了阶级斗争观念造成的神秘感……。至于那个“塘”,至今还在,但用途大变,而且早在交付使用以后几个月就因为水量不足而从此停止发电,成为一口鱼塘!说不定还会让不明就里的后代人耻笑这种不合常理的安排——为什么把满足日常生活需要的鱼塘放到远离村庄的地方?有着上千年历史的云庄村,老祖宗们不会听任山洪暴发荼毒生灵,而长官意志下的一刀切、瞎指挥倒是浪费了无数人力物力财力。

 

1971. 9.24 星期五 

今天挑了一天。清基,得赤脚涉田,效率是很低的。上海青年中也有些人乘机磨洋工、混工分的。收到家里19号来信,弟弟已在14日回沪,将在10.7回赣。

【忆与议】

那次就近的“大会战”由于与本村不是太远,所以天天有人回村回家,知青的信件也得以及时传递到本人手中。弟弟在1970-3到江西兵团,一年半以后首次回家探亲。那种军事化管理下的“兵团战士”“农场职工”不像“新一代公社社员”那样“自由自在”。

 

1971. 9.25 星期六 阴,多云

今天继续清基。上午与高生、添仔扛一树兜时,不慎砸到右脚脚背,即刻红肿发紫,经医师按摩后消了肿,可是不多久又肿了起来。只得在吃过午饭后回拿埠,以草药治之:把万年青之叶用早禾杆熏软、出水后敷在肿处。至晚似有点好转。遵医嘱,傍晚又敷了一次。

一些人对王XW意见很大,对于他想到集体利益,想到不让队里“亏损”,而把饭打得不合那些人的要求,我是支持的。

【忆与议】

字里行间透露了当年“大会战”中的一个“奥秘”。由于当时的公社体制对“社员”的口粮有限制,“社员”往往不够吃,却无处买粮,所以十分痛苦。但是,在“大会战”的时候可以有粮食补助,所以上工地的民工有机会一饱肌腹,虽然超额部分还是要在本人在生产队分红时扣款,但是由生产队规定民工期间补助的粮食数量是统一按每人每天若干两摊派的,如果出现亏空,则由生产队负责,并以此作为对民工的犒劳。正是在这个关节上有了“钻空子”的机会,同为半斤饭,若打得多一些,个人受益,但在账面上无法平衡,必定亏空,但已确定由“集体经济”填补。这样的“奥秘”在“大会战”接连不断的年代里已经成为公开的秘密。知青王XW不愿损公肥私,众人自然不满,而我也是书生气十足,“维护集体利益”。

 

1971. 9.26 星期日 

吃过早饭,大队长龙祥交给我一条子,是徐给我的,说是母校许国祥老师和一工宣队师傅来了解一些情况,要找徐、费和我三人谈,要我立即回队。还要求刘、李两人最好在下午收工后亦回队一次。我只得一瘸一瘸地回到云庄,时仅820分。徐上山通知费去了。少顷,徐、费回来,说许等二人昨天才到新干。此刻他们去新街上接来者。我因脚伤无法前去,在家里写信。

九点四十分,许国祥和工宣队马阿章师傅来到云庄。到12点,一直在女生宿舍楼上闲聊。午后即去大队部正式了解情况。主要是马吉友和“团体日记”。明显得很,是为了搞到有关薛、沈等人的材料,但终不能如愿。据许说,他们已出来一个多月,原来只去长沙,后来上海又寄来去崇义、新干的介绍信,便来此地。可能还会去南京。言语中透露,他们已去过崇义及崇明等地。由于无所收获,4时,他们便告辞而徒步离开了云庄,谢绝留宿。临行前,限定我们三人28号寄出书面材料。估计国庆后会全面铺开。

这是从未想到过的事。费送二人至小坑后回来与徐、我讨论了许久,决定仍旧“就马论马”,回避薛、沈等人,尽管在谈话中他们曾多次“启发”我们。……晚上同李回忆了一下往事。

【忆与议】

这件事可以看成是1967-111968-11在上海参与“复课闹革命”、充当“大批判专栏”的“抄手”留下的“后遗症”在继续发酵。我在《我的一年  后记》里有专门的记录。早在1968-11离开学校之前那个“后遗症”就逐步展开了。当年带领我们“复课闹革命”的那几位老师都是1940年左右出生、还不足30岁的青年,他们虽然接受过高等教育,但是并不懂得政治斗争的残酷无情。文革开始后,他们听从导师领袖统帅舵手的指挥,冲锋陷阵,得知“文革旗手”批判“抗敌演剧队”,就把本校校长也当做“文化特务”揪出来,成为我校显赫一时的“无产阶级革命派派”。岂知政治漩涡神秘莫测,“领导阶级”的登台使他们之中出身于资产阶级家庭的薛老师成为再理想不过的打击对象。1969-3我们就从上海的同学来信中得知薛老师暂时躲过了一劫。1970年初,我们还在上海探亲,又得知“一打三反”运动使一个普通中学“一举成名”。因为那里发生了一个不普通的案件,涉及“炮打无产阶级司令部”的重大罪名!学校教师队伍开始了新一轮的恶斗,以图自保。

何等恐怖而可悲的政治运动啊!那份三十年代后期的“抗敌演剧队团体日记”,在六十年代后期成了恶整老一代知识分子的“法宝”,旋即又成为七十年代初期恶整新一代“革命派”的炮弹。那起“团体日记案件”从1970年初“爆发”,就成为整肃一批老师的切入口,到了1971-9更把“内查外调”的范围扩展到当年有关的学生群体,这就是我上述日记的背景与由来。

 

1971. 9.27 星期一 

脚伤,虽经服费的小活络丸和敷贴王的伤膏药,仍未见好转。上午以写家信为主。费起草“书面材料”。下午商量、拟定了“关于我们所知道的马吉友的一些情况”,并附了一封短信,提出68.4.12“炮打”事件。晚上费给张、姚分别写信,又将那份“材料”复抄了两份附上。那“材料”留底由我保存。内容可谓“空空如也”“一无所有”。

【忆与议】

当年那个不期而遇的政治漩涡,包括写信向同学通报情况,我都在家信里告诉父母了。他们迅即回信,我在1971-10-19作了摘抄。

—— 七一、十、二来信

关于学校派人到您们那儿了解情况,感到您们有一做法不大好,就是写信与在沪同学及崇义的同学联系一下、了解一下。因为这样做,容易引起别人的猜疑,造成不必要的麻烦。总之,一切行动,都要考虑到客观上必然要产生的反映和效果,不能单纯凭主观的意愿行事。您看如何?上海各单位搞“5.16”,还在不断向深入发展中。至今您认为所不理解的,4.12炮打事件,只要是卷进去的而不是有组织联系的,一般都不追究。像您们学校的情况,在上海是比较多的,一般的都未追究。因此看问题不能只看到您们一个学校,还要看到社会整个情况。不然,对一些具体问题,就不易理解的。


1971. 9.28 星期二 

因为脚肿仍未消退,并仍有痛感,今天没有回拿埠。上午阅报半天。“材料”未能盖到大队公章,德才说此事与大队无关,不能盖章,并说应去公社。后来决定先将短信寄出,说明一下此事,需迟几天寄出材料。

三、四点钟,去拿埠的社员、五七战士突然全部回来了,说是九生在小坑开完会立即赶到工地上通知的,大概是为了抗旱灭虫,也有人说公社尚未最后决定修建这个水库。我和屠的被物由他们代劳挑了回来。整理床铺后,与郭在食堂结算工地用膳账目,结果亏损53.5斤。晚上继续结算,亏损率为13%。分人列表交队里。

1971. 9.29 星期三 阴,夜雨

脚还没有消肿,仍有痛感。真该死,这个月又是“白白哩”!早饭后应徐之命,上午写标语,纪念主席“大办民兵师”光辉指示发表十三周年。后助沙算账。11时许,将标语交与徐时,又应命写黑板报,22个大字“隆重纪念毛主席‘大办民兵师’伟大指示十三周年!”晚上去奋发处领了钱134角。又去食堂付了各种支出共11.82元。后来助沙、刘、程算账,约有一小时。

【忆与议】

那个政治漩涡最终没有对我们这几个学生产生什么影响,但是那位老师还是没有逃过一劫,1972年初竟然以“流氓罪”锒铛入狱。有关情况将集中在《我的一年间  补记》中。

至于拿埠水库工地的突然刹车,应该是与中秋节有关。因为几天后的103是中秋节,不仅是传统的团圆日,还是众仰首期待已久的“预分”时节。按照当地习惯,中秋节以前要进行一次“预分”,对上半年的工分做一次汇总,预估年终分配的工分值,并且在中秋节之前分一次现金,让辛苦了大半年的“社员”们有可能见到、拿到几张久违的现钞。这年我在知青中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中游人物,预分时没有倒挂赊欠,还有一元多现钞。如今想想真是不可思议。

日记里记录了又一次纪念“大办民兵师”发表周年的标语口号,一个月后的日记里又有民兵训练的记载,实在令人啼笑皆非,容当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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