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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文革前的旧居(下) [原创]  

2011-10-12 10:39:50|  分类: 忆童年少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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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城市吧”的街景里可以看到,敏慎坊那个小区有四排建筑,见图一。自南自北(图中是自左至右)为七八九号、四五六号、二三号、一号。

图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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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一

 

很明显,上述图一中的二三号与一号的外立面相当整齐洁净,不觉得杂乱无章。这与我从小就留下的“一号和二三号有点特殊”的印象是吻合的,但究竟有什么特殊,不得而知。就外形而言,一号的建筑外形与众不同,缺乏可比性;二三号则与另外那两排基本接近。可资比较。

 

把目光收回且集中到七八九号那排建筑(见图二),可以看到东墙即山墙顶部的人字形是不对称的,右边的一捺短了一截,这与图一中二三号的山墙有明显的差别。事实上,这排建筑物的北侧“亭子间”部分(图二中用蓝色框出)并不是“元配”,而是建成以后的扩建,当然时间比较早,至少在四九年我爷爷“顶”下七号楼以前已经完成北侧的扩建了。(“顶”的意思是获得房屋使用权。)

图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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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二

我从小就注意到,二楼“亭子间”的地面是“一地两材”——“亭子间”的东面除了东端宽约一米左右范围是一溜木地板外,余下的大部分是水泥地面;而三楼和四楼的“亭子间”是一色的木地板。与此同时,在每一楼层“亭子间”东端的南墙(内墙)上都留有封闭朝北窗户的痕迹,并且有先前的混凝土窗台未能全部清除而成为残留在墙面上不平整的凸出物!而这一列被封闭窗户的墙面宽度恰好与二楼“亭子间”木板地面的宽度大体相当。

所以,我在小小的心灵中慢慢形成了这样的“大胆假设”:最初完工的时候,房子的北侧只有一个单层的水泥顶的“灶披间”,其宽度小于七号住宅的宽度,那是一个小小的后天井;“亭子间”内墙上那一列被封闭的北窗最初是在外墙上的,底楼则可经由后天井通向与“灶披间”的北墙处于一直线上的后门。尔后,在一个现在不知道的时候,北侧进行了重要的扩建——增加“亭子间”。具体而言,就是把后天井的顶部封闭了,也就是把“灶披间”的水泥顶用木板延长,使其东端到达原建筑的东墙的延长线上,因此形成了二楼“亭子间”的地面“一地两材”的局面;三楼与四楼则是完全的扩建,故它们的地面就全部采用木地板。

图二蓝框中三扇窗就是三个“亭子间”的东窗,当年三楼四楼“亭子间”住的是我爷爷的一户同乡,一个老太带了一对年轻夫妻及其一子二女(未成年)。二楼“亭子间”在六一年我奶奶去世后成为我家的“避暑地”,暑假里我们小孩子就在那里做暑假作业,看少儿读物,饭后睡午觉,傍晚起则成为全家老少轮流盆浴的场所。在“三年自然灾害”时期,那个“亭子间”成了我家的“饲养场”。爷爷找来一些旧木料和铁丝,做成一个近一米长、约半米宽、半米多高的鸡笼,最多的时候养过十来只生蛋的鸡,好不容易迎来“调整、巩固、充实、提高”的经济恢复时期,日常生活渐趋正常。我爷爷爸爸趁房管所对房屋进行大修之机特意把“亭子间”的窗户自费油漆成乳白色,目的是让窗口处桌子上的光线亮一些,便于爸爸在那里看书作文。但是,很快又出现了大环境的大变化,连续不断的“下乡劳动”“参加四清”等等,使爸爸几乎不可能有时间在这里做学问,所以好几年的夏天,我把“亭子间”的东北角变成了我的专用角落。如今看到二楼“亭子间”的那扇东窗感慨不已。

图二蓝框左面的一列三扇窗是楼梯走道的采光窗口。其中二楼、三楼的这里又是楼梯的转弯处,有大约一米多宽的空间可以用来烧饭、洗菜、洗衣物,属于三四楼“亭子间”及四楼“老虎窗”这两户人家合用的厨房,日后成为他们两家纷争不已的导火索直至大打出手的“战场”。二楼是我家独用的,每天傍晚我爷爷做好晚饭,就会在那个窗口伸头向左瞭望弄堂里的动静,看看爸爸妈妈是不是下班到家了……。

再向左,底楼的一扇窗是早就有的,它处于“客堂间”门口,五八年夏天,即将上小学的我,就是在这扇窗边上,迎接首次来家访的班主任郎老师,我在慌乱之中连名带姓地回答了郎老师的提问“你姓什么啊”。图二中东墙上底楼和二楼向左还各有一扇窗,都是我家在六八年被迫搬离敏慎坊以后才出现的。

 

利用“城市吧”的街景,来到北墙面前,见图三。虽然街景提供的图像范围有限,但是七号的北墙基本都显现出来了。与四十多年前留下的记忆并没有什么变化。

图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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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三

北墙上二楼“亭子间”的那扇窗留给我最难忘的记忆是,我在五八年秋天上小学以后,得知学校里三年级开始上毛笔字课,一直主张“笨鸟先飞”的爷爷和爸妈商定,让我在家里先行一步学写毛笔字,并且跳过描红阶段,直接学写中楷。一天早上,祖孙三代就是聚集在二楼“亭子间”北窗前的一张柳桉木写字台旁,爷爷拿着一本字帖(不记得是不是唐初书法大家欧阳询的代表作《九成宫醴泉铭》,但肯定是选择临摹欧体),与爸爸选字,然后由爸爸执笔,在中楷簿第一页上临摹了“君、名、運”三个字,为我示范了执笔、运笔、读帖等基本知识。爸爸妈妈出门上班了,爷爷继续指点着我首次写下了十二个毛笔字(当时的中楷簿是每页五行三列共十五个字)。正是在那扇北窗旁,我迈出了学写毛笔字的第一步……。

 

沿着北墙抬头看四楼“亭子间”的顶部,我注意到两个“看点”。第一,是顶部南端“老虎窗”的人字顶。文革前那个“老虎窗”尚未向南扩建,只是“一面坡”的顶,每年国庆节到晒台上看焰火的时候,我们小孩子总要忍不住去爬那个“老虎窗”的屋顶,以求领略“更上一层楼”的乐趣。无论小孩子再怎么蹑手蹑脚,总免不了让“老虎窗”的住户察觉到瓦片上有异样声响,立即大声制止,小孩子只得怏怏而下。有一年节日晚上,我又一次登高,而“老虎窗”住户也没有发声,我就壮胆登上最高处、同时也是这栋楼的最高处,极目远眺,大开眼界,惊讶的是竟然看到了市中心人民广场的主席台,看到了灯光聚焦在伟人的大幅画像上,在电力紧张的一片黑暗之中更加显得闪亮耀目。

第二个“看点”是四楼“亭子间”顶上的晒台。虽然现在看上去还是一个晒台,但从街景里可以看到在东南角上也有搭建的迹象。相连的八号晒台上,则可以清晰地看到在西端搭建了一个小房间。这在文革以前是没有的,只是一排防护栏杆,而且还可以在西端栏杆处俯瞰九号的晒台。而今街景中显示,九号的晒台仍然是“低人一等”——这表明九号至今还没有搭建四楼“亭子间”!这就再一次说明,敏慎坊的“亭子间”并不是“元配”的建筑,也不是同步搭建的,而是在“蜗居化进程”中逐步发展起来的。

其实,位于敏慎坊东面与南面的“街面房子”又何尝没有搭建?我从小就注意到,那些“街面房子”的三楼有明显的搭建痕迹,即原先是二层建筑,顶部是晒台,有一条挑出外墙的屋面排水沟。不知道什么时候晒台被改成三楼了,而那条排水沟还留着,晒台则“楼涨台高”。我家二楼在冬天鲜见暖阳的直接原因正是前面一排“街面房子”升高一层造成的。那些“街面房子”与里弄里的“石库门房子”的重大差异之一是,由于“街面房子”前没有天井、后没有灶披间,所以就没有太多的改扩建余地了。

 

本来,看街景、忆旧景,可以告一段落了,但是我心里还是有所不甘——当年的石库门果真就找不到丝毫踪影了?我再一次到街景中仔细寻觅,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在那至今说不清为什么显得特别的一号和二三号,发现了当年敏慎坊住宅的石库门真面貌!由于二三号朝南的大门与四五六号的北墙相距很近,从街景截屏图上只能勉强可见石库门,还是看看图四吧。虽然图中所示一号的大门是显得有些另类的朝东,但是那扇黑漆大门还是留下了敏慎坊石库门的一缕真实!

图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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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四

端详图四,再次觉得一号以及二三号似乎隐藏着什么秘密,其一是从正立面看一号和二三号,它们属于同一形式,与四五六号、七八九号不一致,这是历史留下的为什么;其二,在历尽蜗居磨难的敏慎坊里,它们直到今天还能“出于污泥而不染”,这是新产生的为什么。其实、到它们的北墙看看,也还是看得到搭建的,但是比较整齐些。抑或它们是对“石库门房子”的搭建实行规范化的一个试点?不得而知。

 

掩卷沉思。记忆中敏慎坊的建造不晚于三十年代。我相信,那些“石库门房子”最初的设计绝不是用于蜗居的,而是一门一户的,类似现在的“连体别墅”。如果说,二三十年代曾经有过一个相对平稳的经济发展阶段;随之而来的日寇铁蹄践踏和两党内战纷争,经济凋零,民不聊生,使得原本适于殷实人家居住的“石库门房子”从此开始沉沦堕落,结束一门一户,进入“蜗居时代的初级阶段”。

敏慎坊的“石库门房子”算不上什么特色建筑,而且档次算不上很高,“石库门房子”中的“豪宅”是三开间的,居中是天井、客堂间,东西两侧为厢房,再加上二楼乃至三楼,总面积达到数百平方米,当然,这种“豪宅”不是“职员”“小业主”等层次的民众能够置备的。进入“蜗居时代”以后,此等“豪宅”的“标准配置”大体上是一层楼面安排六家住户,所以都沦为“七十二家房客”。至于我家在敏慎坊住的那种单开间,最终形成一层两户的“基本配置”。

五十年代开始的“对私改造”、“大跃进”以及“先生产、后生活”的灌输与推行,进一步加速了“石库门房子”的“蜗居化”。六六年开始的文革更是“火上浇油”——经济动荡,民宅建设几近停顿;同时,在“灭资兴无”旗号下的“革命化”“平均化”,无法无天的“劫富济贫”,对既有的“地富反坏右”和持续不断揪出来的“新生阶级敌人”加强“全面专政”,藉此挤出“杯水车薪”来应付“人民群众日益增加的需要”。我家也遭遇厄运,被扫地出门(详见《寒冷的一月十一日),与敏慎坊诀别。“石库门房子”与生俱来的“改扩建”余地就成了“双刃剑”,固然为缓解住宅极度紧张作出“重大历史贡献”,同时也使海派民居“石库门”走上“不归路”,殷实人家小康家居衰败沦落,达到“蜗居时代的最高阶段”,曾经名噪一时的“石库门”不可逆转地一落千丈,几无保存原貌的可能。

如今常常听到叹息我们没有像西方国家在民居建筑上注重少拆多修“留住历史”,而我们仿佛是一群忘记祖宗的疯人。这样的说法也有失偏颇。关键是,那些具有时代特色、地方特征、建筑特点的“原生态”石库门建筑,才是真正的海派民居风景线之一,“新天地”之类的玩意儿只能哄哄不知就里的外人与后人。而经历了“蜗居时代”疯狂绞杀、残酷摧残,那些海派风格早已面目全非,即使仅仅恢复外观的原状也谈何容易,迄今积淀下来的是极为苦涩的另类的海派韵味,它们如果继续存在下去,就让后人从“蜗居发展史”的活化石中了解和理解数十年来社会曲折发展的一角吧。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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