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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青误读知青? [原创]  

2011-08-06 13:13:08|  分类: 知青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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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三月,我在新浪博客看到“滴水湖畔”一组图文并茂的博文《回家的故事》,展示了七十年代末知青大返城中极为震撼人心的一幕——云南兵团农场的知青集体下跪请愿回家!为此,我在网易博客以《从集体下乡到集体下跪》为题,介绍和转发了相关的一系列照片(参见本文附录一)。

有一位亲历其事的网友“马儿”有这样的留言——

您此篇文章中引用的图片中的第5、7、8三张图片是我们十四营当时开会的真实情况,那个跪在地下,双手举着请愿书的是某连队的文书,因为人长得比较瘦小,我们都叫他“小文书”,他为我们保存下了许多最珍贵的历史资料,在后来出版的《我们要回家》那本书中也有。他现在早已回到上海,在某中学任教。那位侧面对着大家去搀扶的是北京调查组的老干部,他真是个好人,我真心地祝愿他平安健康长寿。

这样的留言进一步加深了我对那些珍贵照片的印象。与此同时,我也注意到,诸多知青网友对当年的这一幕并不知情,看到那些照片甚为震惊。

网友“阿木林”说:太震撼了。我认为,反思上山下乡是整个民族的责任!

网友“凯凯119120”说:男儿膝下有黄金,悲壮。

网友“南郭先生”说:很悲壮的场景。

网友“酷苦兔”说:我见过上海人民广场“我们要饭吃”“我们要返城”“我们要工作”“……”的游行,请愿的实事。但是今天见到当年云南知青集体下跪请愿的相片,心灵再次受到震撼:我们这一代人实在悲哀……

网友“新生”说:男儿膝下有黄金,在不得已的时候,谁会跪下?很悲壮的场景。谢谢云南知青撕开了回城的帷幕。

网友“月光步甲”说:苦难历史,值得深思。

网友“蔚岚”说:《中国知青梦》(邓贤著)是纪实作品。上述照片中的部份及其真实情节在该书中有记述。中央作出终止知青运动的决定实属不易。要不是人亡政息,中国知青的命运还不知会如何!?

网友“月月”说:云南知青一事,我等小民何以知情,官方深恐事态扩大蔓延,也一直是秘而不宣。我本人也是在九十年代才得以知晓。

网友“兔子”说:震撼!苦难、压抑的年代,都是顺民啊。

网友“小草”说:往事再现,真实写照。

网友“快乐的老马”说:看到这些照片真的很震撼。由此可见,上山下乡的结束,是人心所向,是历史的必然。回复

网友“赤豆亲泥”说:知青先躯。

网友“忠蕙”说:第一次知道这么详细的信息。

网友“hailongwang”说:我是69年3月赴黑龙江插队,74年底因“特困”回沪的。78年知青大规模返城时虽也听说当时不少插友返城的不易,可这集体下跪的事还是第一次听说。震惊!!!

……

由此可见,许多知青和网友限于那个时代的信息闭塞,时隔三十多年后得知事实真相时,对知青集体下跪请愿都深感震惊,但是,他们也都能理解照片上那些场景的含义。

时间又流逝了一年多。最近,我在某知青网站上见到了一张熟悉的照片——

从集体下乡到集体下跪 - 网中人 - 网中人的不老阁(blog)

 

使我深为震惊的是,那张照片竟然被冠以“真情下乡为人民”!有一个跟帖甚至进一步说——宣誓:扎根农村干革命,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太感人了!http://gongheguozhiqing.5d6d.com/thread-5558-1-1.html

居然有这样的解读!如此“真情下乡”?如此“感人”场面?显而易见,这是一种难以置信、不可思议的误读!

在那个年代里,需要下跪宣誓上山下乡干革命?有谁经历过下跪宣誓接受再教育的?看看照片上知青的神态,谁能相信是在宣誓扎根农村?当年有许多唾手可得的“斗志昂扬、意气风发、走上山下乡革命道路”的摆拍照片里,有垂头丧气、双腿下跪的“斗志昂扬”吗?有低着头、苦着脸的“意气风发”吗?

我实在想象不出那个知青网站的网友怎么会如此解读老照片。如果把这样的解读留给我们的后代,当年曾经亲历其境的知青们真要欲哭无泪了。

如今,不乏“弘扬知青精神”“知青自己写知青史”之类的说辞,倘若基本的出发点都偏离了基本的事实真相,那么再高昂的重燃青春热情都会成为无知无聊之举,早晚要被扔进垃圾堆。

一代知青早已不青,如此误读实属无知。为了让后人了解和理解那段渐行渐远的历史,我再一次呼吁知青朋友,让我们留下真正有用的历史资料吧!参见本文附录二。

 

附录一:

去年四月我的博文《从集体下乡到集体下跪》

从集体下乡到集体下跪  

在网上看到一组照片,据说是三十年前的真实照片,使我又一次震撼了、震惊了。

从集体下乡到集体下跪 - 网中人 - 网中人的不老阁(blog)

 

从集体下乡到集体下跪 - 网中人 - 网中人的不老阁(blog) 

 

从集体下乡到集体下跪 - 网中人 - 网中人的不老阁(blog)

以上是1979-1发生的在云南的知青游行请愿。这样的事情在拨乱反正时并非罕见。但是,下面一组镜头就不一样了。

从集体下乡到集体下跪 - 网中人 - 网中人的不老阁(blo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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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集体下乡到集体下跪 - 网中人 - 网中人的不老阁(blog)

 

这些镜头是知青集体向中央调查组下跪要求回城!

集体下跪!发生在1979-1的云南!恕我孤陋寡闻,我直到十年后的1990年才听说。大概是1990年夏天,我从《文汇读书周报》上看到一则书摘,是花城出版社出版的《中国知青部落》(郭小东著),第一次透露了1979年在云南发生的“集体下跪”“北上请愿”的一些细节。实在是怵目惊心啊!禁不住的热泪盈眶!一遍又一遍看那篇书摘,实在不敢相信啊,上山下乡的狂潮是以这种方式结束的!?

游行请愿的行为在那个年代并不稀罕,可是,集体下跪,就实在难以置信了。我曾经以为《中国知青部落》一书是纯粹的小说,虚构了这样的情节。为此,我还在工作单位里辗转相托,向当年上山下乡去云南的知青或家长求证“集体下跪”的真实性、可靠性。答案是,确有其事,发生在兵团农场!我无语了。

如今在网络上可以看到这本曾经震撼我的心灵的《中国知青部落 第一部 1979知青大逃亡》,仍然可以读到那些刺痛我的肺腑的章节即第十二章的第225~234页。http://www.docin.com/p-32967720.html。最近在新浪博客看到一位曾经在云南兵团的上海知青“滴水湖畔”的系列博文,详述了1979大逃亡的前后经过http://blog.sina.com.cn/s/articlelist_1299533775_15_1.html并提供了上述珍贵的照片。

我自己也是知青,1968-11去了江西,1973-5因工伤骨折,经过两年多的折腾,1975-9病退回城,1978春有幸进入校园,但对于1978年以后“知青大逃亡”,我只是大体上知道政策放宽了,许多插友回来了,我所在大队的知青,除了少数与当地人结婚成家或上调到工厂的以外,都回家了。虽然不时听说“人民广场又有知青游行了”这样的传言,但无暇到现场一睹实况。

至于云南发生的事情,则是一无所知。直到1990看到那张报纸上的书摘。随后,又三天两头跑书店,寻觅那本书!1990-12,《文汇读书周报》的“一句话书评”征稿题目是“这本书,让我触目惊心”,我有感而发,旋即发去应征稿,对《中国知青部落》作了如是评论——“历史上这沉重的一页是遮掩不了的,因为它饱含着几百万知识青年的鲜血、汗水、眼泪。” 我在致编辑的简短附言中说:我曾是知青部落的一员,回首往事,依旧触目惊心,不忍卒读,但又不忍释手。

我的“一句话”于1991-01-12发表。眨眼之间,二十年过去了!知青“集体下跪”的记忆挥之不去。近年来在网上偶尔见到过一些文章言及此事,但这么多的照片还是第一次看到。二十年前读到书摘的震骇之感再次喷涌而出。

回想当初,巨手一挥千百万人集体下乡,是何等的“辉煌”“激昂”。潮起潮落,就像1968年开始的如潮水一般席卷全国的知青上山下乡运动一样,十年后1978年开始的大规模知青返城浪潮风起云涌,然而,出现的竟然是集体下跪!而且是千百个血气方刚的青年人啊!正如一位网友说的:“男儿膝下有黄金,在不得已的时候,谁会跪下?”在传统教育中,封建社会的终结也就终结了民见官必下跪的历史。然而一场“破旧立新”“灭资兴无”“培养一代革命新人”的大革命,竟至于让青年人成片成片跪下双膝!那个年代到底是一场什么革命啊!

 

附录二:

去年二月我的博文《我们为后代留下些什么》

我们为后代留下些什么——新年静思(续)  
〖关于照片〗

前几天在一个论坛上看到,当年在某生产建设兵团的知青接连发了数十张老照片,获得一阵叫好声,因为四十年前的旧景重现,栩栩如生,而且如此之多的珍贵留影保存至今实属不易。但是,除了当年当地的战友能够认出一些朋友、知道一些镜头的含义外,“局外人”就茫茫然了。所以,不少“局外人”提出,“如能给照片配上年代地点人物说明或解说,那就更好了”,“有的照片让别人看不明白,意义就不大了”。其中颇具代表性的是,有一张照片上是一个三角形的棚子,又矮又小,“局外人”实在看不懂是什么玩意儿。于是,发帖者听取意见,给每张照片增加了“一句话”说明,那个棚子是“二连最早的荆芭棚--1969”。至此,聊胜于无,多少有了一些概念,但对“荆芭棚”一词依然一头雾水。最后,在“追问”之下,终于道出了其中的原委——

荆芭棚,就是用柳树杆搭的架子,上面和四周绑上柳条芭子,在外面抹上泥。这个是我连最早的荆芭棚,是69年6月,连长、指导员和一个老兵,第一批来到二连连址,一片荒漠,他们晚上就住在里面,用铁锹烙饼,下雨时被子都漂起来了。后来浙江、保定、承德、北京战友都来了,就造房子,我们在荆芭棚里住到11月底,才搬进新房里。

短短一百多个字,不仅说明了何谓“荆芭棚”,更显示了当年知青生活的真实情景。相对于光溜溜的一张照片,相比于简简单单的三个字,这张照片的含义与价值提高了多少倍啊!而没有这一百多字,就算是同为知青的同龄人,只因天南地北所见所闻的局限,就成了“局外人”而无法读懂,更不要说后代人,就可能更加无法解读了。

这类事情在近年的网络交流上并非鲜见,当年多达1700万的知识青年,就算千分之一的人留下一张照片,就达到1.7万张。如果照片所记录的镜头,连时间、地点、人物、事件等等基本要素都没有留下说明,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要素会越来越离多地远去,失去了这些要素,那将是一堆默默无语的用处不大的旧纸废纸;抑或被任意解说甚至别有用心,则对历史的研究有弊无利。所以,对照片等实物,务必留下翔实的文字说明,这样才能为后人研究这段历史保存一些真正有用的资料。

总之,如果现在只是想到我们这些人熟悉这些东西就无需赘言、三言两语就能心领神会了,这是因为很多事情有近似的经历与体会,尽管过去了四十年,还是容易沟通的;但是,到了后代手里又会怎样?他们能够想象这段历史吗?换言之,在满足了我们这些知青之间的回忆与交流之余,应该怎样把这些记下了真实的镜头又珍藏数十年的宝贝留给后代?

还不得不提出的是,不少照片上的场面,由于没有什么文字说明,现在已经使70后80后90后的读者们大惑不解——当年你们不是高高兴兴、喜气洋洋地上山下乡吗?这就更加显得有必要给出一定的说明,尤其要清楚地说明一些当年在“主题先行”思想指导下“摆拍”而成的照片的真实背景。否则,将有极大的误导作用,甚至让别有用心者加以利用。

我曾经在网上晒出过一张典型的“摆拍”照片,当年是上了文汇报的。我并不以此为荣、以此自豪,因为那种照片并不反映真实!它是一张“摆拍”,它是我最不乐意拿出来“晒”的“假冒伪劣”,然而,正因为它在当年有一定影响,而且如今还被没有直接关系的人引用,我就更加觉得有必要加上说明、加以澄清——“那次拍摄照片的主要地点是在“大食堂”。在那个年代,“摆拍”是必然的,于是搬出一条长凳,让我们几个知青围拢在“大食堂”门口,按照摄影记者的摆布要求,拍下了这张阅读《人民日报》的照片。……当然,在真实的日常生活中,这样的读报、这样的形式、这样的情景是绝对没有的。”这些文字正是为了保持历史的真实,说明事实的真相,避免不应有的误读、误导。(见《作为云庄知青的一员,我也一起上了<文汇报>http://wangzongren1952.blog.163.com/blog/static/9959590120092292471486/?mode=prev)

同样道理,那个时代的宣传画之类的实物,如今也应该有说明地传给后代,让他们能够完整、准确、真实地解读那些东西。

(未完)

链接:我们为后代留下些什么——新年静思(续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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