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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中人的不老阁(blo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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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1970日记选(17)无可奈何的种稻“缺粮户” [原创]  

2011-03-27 08:30:20|  分类: 1970日记选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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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乡之后的第二个春天来到时,我们对那些绵延了千百年的原始种植方式并没有多少新奇感了,倒是“层出不穷”的“新生事物”让世代种稻为生的农民也觉得目瞪口呆、无可奈何了。

 

1970. 4.24 星期五 晴

一早五点多钟,社员们就去新街上担谷,我们都是“缺粮户”了。部分人去四、八班芋头地开畦。我班男生全部去本班菜园,砍了园子里的一棵树,以利今后蔬菜生长和撘南瓜棚。

上午全体出动搞四班和八班芋头地。桂叫我和他一起到旁边山上砍柴撘蓬,几乎砍了半天,连桂都连声叫累,我更不谈了。午饭后,又是几乎全体出动,去新街上挑米,平均每人负重在60—80斤之间。近2点到新街上,2点15分左右出发回家。我与刘、郭、屠四人同行。在大富坪、小坑、香山亭共休息了三次。回来后疲劳不已。大约4点回到云庄。

中午吃面条,每人5两。下午新街上回来后,吃了“点心”面泡饭3两。晚上又吃了三两饭,全天共1斤5两,创最高纪录。7点1刻左右吃晚饭,闲扯一会。再抄了一张三组的挑战书,已是9点了。

【忆与议】

春插大忙在即,却迎来了一番体力大折腾。由于1969年初夏遭遇山洪暴发,无力胜天的人们不得不面对粮食收成大减的事实,可是,原定交纳的粮食却是一点不能少!夏季收获的早稻和秋季收获的晚稻都源源不断地送到公社粮站,完成交粮指标是“硬任务”。结果,到了1970年开春,就发生了生产队粮库底朝天、稻谷告罄的局面!种粮户成了缺粮户,稻农无谷食用,实在非同小可。幸好,在此关头由有关上级部门协调,农民和知青都可以去粮站挑粮。于是就有了浩浩荡荡的挑粮队伍,但不是那个年代常见诸于报章的“喜送公粮”,粮食流动方向是逆向的。

尽管解决了吃粮危机,但仍然是怨声载道——为什么在交粮时节以完成任务为唯一目标、而不考虑生产队仓库里应该保证留足存粮维持到夏季新谷进库?再者,当初交粮的时候,因为有1968-11我们知青插队落户“带来”的意外惊喜——两三万元安置费,被生产大队挪用而购置了一辆“丰收27”型轮式拖拉机,虽然交纳粮食的地点由五里路外的拿埠改到了十多里外的新街上,但有拖拉机运输毕竟大大缓解了交粮的劳动强度。可是,到了春天去粮站挑回粮食的时候,竟然不能用拖拉机运输了,家家户户老老小小一起上阵,往返近三十里路,还没有一分一厘的工分!如此折腾丢失人心是不言而喻的。至于农民与知青的待遇也有差别,前者是挑谷,后者是挑米,个中原因一时想不起来。

日记里又有抄写挑战书这样的话,这是那个时代的特色,每逢农忙来临总有这类“挑战”“应战”之举,然而精神鼓励法的作用毕竟不是万能药、也不是长效药。

 

1970. 4.25 星期六 晴

早工是拔秧。昨日的疲劳尚未恢复,但咬咬牙关也就挺过来了。只是左边腰部隐隐作痛,不知何因。眼睛附近也微有浮肿。据说,近日皆是如此!桂脸和脚肿得很厉害,不知什么缘故。刘也脸肿。

早饭后,给上次费带下来的一根DU树棍子去皮,兴趣甚浓。忽感觉时间不对,该出工了,赶快下去一瞧,人影儿都没了。再一问,人家早就出工了。屠、郭两人在搞禾架,同样没了时间。下午扯秧。收工后到大仓库“争”得架子一只。从这几天情况看来,不少人对架子表示反对,一组反对得最厉害,该组上海青年也是先锋。一些大队干部也反对用架子。

晚上去上了工分。后听半导体“各地人民广播电台联播节目”。原有的电池,因几次开了整夜(听着听着睡着了,开了一夜!)电量耗去不少,改用新电池,增加收听效果。8点半,传来了一个振奋人心的喜讯:我国第一颗人造地球卫星发射成功(4月24日)。新闻公报传来了毛主席的指示“我们也要搞人造卫星”,还传来了人造卫星发回的歌颂毛主席的“东方红”乐曲录音和遥测信号录音。我们要千遍万遍地高呼:毛主席万岁!毛主席万万岁!

【忆与议】

日记中出现的“禾架”或曰“架子”,可谓真正史无前例的新生事物。这是为确保1970年开始推行的“密植”而物化的行政命令和具体化的手段。

在1970年以前,我们那儿是沿袭了多少年的“广种薄收”。原因在于田多人少。现在没有找到当年云庄村劳动力的数据,只有若干记忆:(1)全村范围有一千五多百亩水稻田,(2)老老少少的劳动力人均10亩,(3)假如在10天里完成春插,就是每人每天1亩。实际上,不可能所有的劳动力都是插秧,还有一部分劳动力从事必不可少的犁田耙田等劳作,所以10天完成春插是不可能的。后来好多年的实际情况也是15天左右。此中还有更重要的一个因素:插秧的密度。1970年以前,没有上级对插秧行间距的指令,所以相当宽松,七、八寸是习以为常的,九寸到一尺的也不稀罕,更有达到一尺及以上的!如果是7×8寸的行间距,每亩田约1万株。插秧时通常是一人一行插四株,插秧高手简直可以边插边后退而无需停歇。这样的稀植保证了没有一块田是空白的,这也许是当年不允许有空白田?有待考证。

但是,1970年省里下达命令,实行密植!而且上升到“阶级斗争”“路线斗争”的惊人高度。不记得当时的具体数字是多少,但有一点是我至今没有忘记的,那就是实行密植以后,每人每行必须栽6株!印象中,行间距不低于5×6寸,那么,插秧时每亩达到2万株,较之过去7×8寸时的工作量至少翻了一番!真是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因而也就不难理解以往的“广种薄收”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

在那个“理解的要执行,不理解的也要执行,在执行中加深理解”的年代,没有可以论理的余地。密植带来的工作量巨大、惊人,自然会遇到抵制。于是就“发明”并强制推广了一种“禾架”或称“架子”,不知道有关文件上的正式“学名”是什么。在杉木、竹子丰茂的云庄,赶制这种“禾架”也不困难,四根约一米长、近一寸宽、约三四分厚的杉木条,由两对正十字架把它们构成一个截面为正方形的长方体架子,然后在四根木条上按密植要求的株距5寸的距离钉上6根竹钉,就成为规范插秧的“尺规”。插秧手每人带一个“禾架”,把这个立方体横卧在田里,有两条边在泥面上,插秧手按照靠近自己身体的那条边上的竹钉插秧,插完一行6株后,翻动“禾架”,“禾架”跃过刚才插下去的那行秧苗,翻过来的那条边上的竹钉则为插秧手指示了新的一行插秧的位置与秧距;翻动一次的距离就是“禾架”截面的对角线距离,也就是密植要求的行距6寸。

这样的“尺规”不复杂,造价低廉,份量也很轻,可是对栽种了千百年水稻的稻农来说却是破天荒第一遭!难道我们都不会插秧了?!出现不同程度的抵制也很自然,知青中不乏从众的。当时最响亮的反调是,要相信大家的自觉性,“禾架”会影响插秧的速度,不利于按时完成春插任务。这种“禾架”直到知青离开农村的时候还在使用,因为存在行政命令的“高压线”。然而由它“确保”的密植以及由此带来的生产成本(种谷、劳力等)的成倍提高并没有相应地提高粮食产量。

巧合的是,在推行“禾架”的同时传来了我国首颗人造地球卫星上天的好消息。一个国家有了卫星,还有了原子弹氢弹,可以说在科学技术方面是很强大了。但是这并不等于全面的提高与发展。数十年来再三再四鼓动农业生产“新跃进”,立足于“四脚落地、屁股朝天”(村民对插秧劳作的戏谑语)式的原始状态和行政命令、长官意志,就是很成问题的。知青在这样的亲身经历中获得了别具一格的“再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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