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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说知青的幸运(一) [原创]  

2011-12-06 20:21:13|  分类: 知青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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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月前,我在网上看到一篇概说当年北京知青上山下乡总体情况的文章《北京的下乡知青是幸运的》(以下简称《幸运》),作者是原北京市知青办信访处处长徐连泉、离休干部。全文不长,约2500字。刊载于“建字106”(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一师六团)网站http://www.jianzi106.com/news/world/2009-08-12/119.html。由网址判断,该文发表于2009-08-12。近日未找到该网址,但《幸运》一文在网上还是有好几处转载的,不难找到。

也许我孤陋寡闻,直到看见这篇短文才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当年高喊以伟人思想统帅一切、步调一致……,总以为那十年间涉及千百万人的上山下乡运动在各地的政策、步骤是一样的,其实,远远不是那么一回事,只不过是当年信息的闭塞、甚至封闭而已。如今在互联网支持下的信息交流,使得我们这些过来人对于已经过去的事情有了深入的了解、回顾、反思。

(一)

近几年不时可以看到网上知青在谈论上山下乡历史时说,“1970年以后各地开始不再跨省下乡”。对这一说法,我的直觉是不准确的,但一直停留在自己的感觉与记忆而没有深入思考。《幸运》一文谈到了这方面的概况。它一开头就说:

“从1962年到1980年,北京市上山下乡的知青共有68万多人,其中到外省区插队、插场的约27万人。这期间,1962年至1966年插队、插场青年为11600人,1967至1980年到外省区插队、插场的青年为25.9万人,1970年以后主要在本市郊区、县插队人数为38.78万人。回原籍务农的未计算在内。”

这段话说的是北京的情况——1962~1980年,知青有68万多,若不计1962~1966年的1万多,那么,文革期间北京有67万知青,其中去外地的为25.9万,则去京郊的就是41.1万。再从年度来看,1970年以后去京郊的是38.78万,那么41.1-38.78=2.32万就是1970年以后去外地的。

根据上述信息,可以得到这样的列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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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中不带括号的数字来自《幸运》,带括号的则根据前述数字的相互关系推断出来。

由此可见,1970年以后,北京知青上山下乡的去向主要在京郊,但是能否认为北京的情况就代表了各地的情况呢?换个角度说,只要有一个地方不是1970年以后不再跨省下乡,那么“1970年以后各地开始不再跨省下乡”的说法就无法成立。

查上海地方志,有“1955~1966年上海市知识青年上山下乡人数及去向表”“1968~1978年上海市知识青年上山下乡人数及分布表”,均为分省的统计数字,没有分年的统计数字,所以无法判断1970年跨省下乡的情况。由于没有找到类似北京那样的全市性数据,只能在上海区县志中查访相关的资料数据。当年上海市区分为十个区,在区志中有七个区提供了分年的数据。

(一)黄浦区:1968~1977年区知识青年上山下乡情况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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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卢湾区:1953~1993年卢湾区劳动就业安置统计表(摘录其中68~78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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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徐汇区:1968~1977年徐汇区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去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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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长宁区:1968~1978年知识青年上山下乡情况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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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普陀区:

1967~1978年,下乡知识青年共8.74万人。

1967~1968年夏季,下乡人数3600余人,主要去市属农场。

1969~1970年底,1968、1969年两届中学毕(肄)业生及1967年以前历届社会待业青年全部动员到外省插队、插场。其中:到外省区插队2.46万余人,农场1.4万余人。

1971年开始,对中学毕业生分配政策调整为坚持上山下乡方向的前提下实行“四个面向”。1971~1977年6届中学毕(肄)业生到上海市属农场的共3万余人,到外省务农的2300余人。1978年,最后一批93人去上海市属农场。

(六)闸北区:

1968年,有5991人上山下乡。其中:黑龙江、云南、江苏大丰国营农场1304人,江西省峡江县插队107人,上海市郊东风、长江、五四等国营农场4580人。

1969~1970年,对1968、1969两届中学毕(肄)业生及1967年前历届毕业生全部动员去外地上山下乡,两年中有5.1万人。

1971年起,中学毕业生分配重新调整为“四个面向”,下乡去向主要是市郊农场,去外省人数逐年减少。1975年,有111人去黑龙江、安徽农村。1976年,有25人去外省区,其中北站中学毕业生丁绍仁、塘沽中学毕业生黄卫星到西藏日喀则地区插队(全市去3人)。至1977年底,有3万余人去市郊农场等,其中最后一批知识青年5639人于同年去市郊农场及奉贤县农村插队落户。

(七)虹口区:1968~1977年区内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统计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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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各区提供的资料分类形式不尽相同,但都说明了一个事实:上海知青的大规模跨省下乡是1969、1970两年,1971年开始明显减少,以后逐年下降。这样的数据否定了“1970年以后各地开始不再跨省下乡”的说法。或者说,各地改变跨省下乡的力度是不相同的,不能一概而论。

比较上述京沪两地知青上山下乡的历史资料与数据,可以明显看出,自从12-21指示发布之后一种极度的狂热席卷全国,1970年实施的69届毕业分配更使京沪这样的大城市跨省市的上山下乡达到了狂热的顶峰。(但是,就目前所看到的资料,一直被上海等地知青耿耿于怀的“68届69届一片红”也不是全国统一的做法,三大直辖市之一的天津就是“例外”,69届居然有一半留在了天津的工厂里!这是近日我在网上看到的天津知青收集的历史资料,容当另叙。)总之,物极必反。在那个社会大动荡时期,越是高喊“统一意志、统一行动”,越是说明存在不统一。就京沪两地而言,看上去在上山下乡运动初期的命运大体相同,但到了1970年以后就显示出不同的命运了。(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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