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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名无“数”怎么说【原创】  

2011-01-03 12:55:47|  分类: 知青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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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感于知青收集的知青史料

去年最后一篇日志《读上海地方志的上山下乡章有感》里,只是流露了自己的一点想法:文革时期大规模的上山下乡运动无法摆脱“干部编制与工人编制的二元结构”,并没有什么确凿的事实依据。所以与某论坛的网友聊起天来。元旦之晨,打开电脑,浏览网络,意外收获!

 

(一)资料

网友提供了1969-9-26发给中专生的上山下乡“通知书”。 有名无“数”怎么说——有感于知青收集的知青史料【原创】 - 网中人 - 网中人的不老阁(blog)

 该“通知书”是1969-9-26发出的,所以“最高指示”里有了1968-12-21指示的部分内容。通知的正文是这么说的——

你积极响应我们伟大领袖毛主席的伟大号召,坚持走与工农相结合的革命化道路,现已光荣的被批准去甘肃天水专区,先参加农业劳动锻炼一年左右,再分期分批进当地工矿企事业单位参加社会主义革命和社会主义建设。望你高举毛泽东思想伟大红旗,遵照伟大领袖毛主席的教导,认真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在阶级斗争、生产斗争、科学实验三大革命运动的大风大浪中把自己锻炼成为有社会主义觉悟的、有文化的劳动者,为建设社会主义而努力奋斗。

 

(二)解读

其他网友看得很仔细,很快发现了该“通知书”与其他“通知书”的重要差异——中专生去插队落户,由市革会下乡上山办公室发通知书,而且明确“锻炼一年左右”的期限;相形之下,普通中学生上山下乡则由区革会有关部门(最初是毕业生工作组,后来改名为上山下乡办公室)发通知书,并且没有说明上山下乡的期限。

据其他网友介绍,上世纪60—90年代,国家批准开办的公立学校,包括大本、大专、中专、技校,都是由国家下达计划统招统分的。除了技校生属工人编制外,中专学历及以上的,都是干部编制(但不排除有的单位将中专生当工人使用)。

这样,“两种编制”的差别就很大很重要——有没有上山下乡的时间期限,就很可能与当年的“两种编制”的差别直接有关;签发“通知书”的等级差别(市或区),则可能与当年的管理权限有关(即属于干部编制和“通知书”归市里签发,反之则归区里管辖)。

 

(三)疑问

那位去甘肃天水地区插队一年的中专生在网上介绍说,分到甘肃的有八千多中专技校插队知青,都是拿到和我一样的上山下乡通知书。当年中专技校生也有去黑龙江、内蒙的。他们是怎么样的通知书我不清楚。我们在农村插队时每个月是有生活费的,由上海市革会发放,而且也参加了当地的合作医疗。中专技校生上山下乡是当时上海市革会极左思潮的表现,在全国少见。

读到这里,又想到《读上海地方志的上山下乡章有感,不由得感到新的疑问出来了——

上海劳动志 >> 第一编劳动就业 >> 第五章城镇知识青年上山下乡

1968~1978年,全市先后动员中学(包括中专、技校、半工半读学校)毕业的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共有111.3万人。

这里清清楚楚写着,“包括中专、技校、半工半读学校”毕业的知识青年,可是,在对应的人数及分布表(见《读上海地方志的上山下乡章有感)里,则明明白白列出黑龙江、江西、安徽、云南、贵州、吉林、内蒙古、辽宁、江苏、浙江。 十个跨省(自治区)下乡再加上上海郊县,个个精确到个位数,足以见得当年统计资料的精确细致。可就是没有甘肃,而且差额多达8000之众,并非8个人啊!个中差错究竟发生在哪里?面对这个疑问,那位曾经插队甘肃的中专生朋友又提供了一个情况:

我们去甘肃插队,是当时上海市和甘肃省的一个交易。甘肃是国家大三线的一个重要省份,搬迁来很多军工企业和三线企业,需要技术后备人员,看中了上海的中专技校生。但上海市不愿意让我们直接进厂矿,所以我们就有了一年的插队生涯。

 

(四)试析

当初,上海把中专生等在内的中学生都动员上山下乡,以充分显示“上海干部群众坚决响应号召、执行最高指示”云云,但与此同时对中专生等另行“有期”政策,即明确一年之后进工矿企业,因而从颁发上山下乡“通知书”开始,就显现“有期”与“无期”的区别,进而在人数统计方面只显示区级“通知书”管辖的“无期知青”的数字。也许务实的劳动部门早就知道,这些“无期知青”实质上是“就业滞后症”,他们对劳动部门的压力只不过是向后推迟若干年罢了,而中专生等“有期知青”既然已定位“有期”就与劳动部门无关、转到分管干部事务的人事部门了。

这样,就出现了去甘肃等地上山下乡的中专生“有名无数”的现象——有他们上山下乡的“名”,不计入劳动部门分管负责的“数”。这种“欺上瞒下”“瞒天过海”的手法,未必会在一级一级上报数字的过程中被看破揭穿。

估计这类内幕细节不会进入地方志一类正式的文档,或者还没有到达相关档案全部解密的时候,所以,上述猜测析疑只能“留此存照”了。对于那段历史,对于那些资料,可以认真琢磨、需要耐心等待的太多太多!

 

(五)感慨

我在想,文革前已经实施很多年的“二元结构”,决定了大学生、中专生与普通高中生、初中生的命运差异。12-21指示发布后发生的大规模上山下乡,也不是不折不扣地执行最高指示(“把自己初中、高中、大学毕业的子女送到乡下去”)的,对于大中专毕业生是“网开一面”“另眼相待”了,“再教育”一两年就可以“过关”。毕竟,他们接受过专业的教育与训练,是国家建设事业的宝贵财富。这是相当冠冕堂皇而且无懈可击的理由。一方面,千百年来无法回避的“人往高处走”的本性在“作怪”,制定具体政策的人们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凭借文革前十多年已经形成的“二元结构”体制,有折扣地执行最高指示吧;另一方面,大中专生毕竟是经过专业学习,却要一刀切上山下乡一辈子接受什么再教,而建设大业急需的专业知识就这么付之东流,不是胡闹折腾浪费吗?

总而言之,单凭伟人领袖的宏图大略、豪情万丈、巨手一挥、身先士卒,即使是再大再厉害的“彻底革命”大潮,也是很难很难“触及灵魂深处”一举实现“大破大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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