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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中人的不老阁(blo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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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1969日记选(24)我第一次参加副业生产[原创]  

2010-06-18 07:07:09|  分类: 1969日记选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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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乡以后第一个农忙来到之前,我身体出现病象,去县医院就诊,结论是“结论是脚气病,缺乏维生素。”(见《下乡四个半月首次进县城》)。这是1969-4-3~4的事情,虽然没有查出身体上的大问题,但是心理上出现了大变化,如按数十年习惯的说法是“思想上出了大问题”,而知青身上最初的“革命热情”也开始“大分化”了……。当然,这种变化也不是瞬时发生和完成的,在此期间我还在罹患烂手烂脚的同时,颇为积极地参加了生产队的副业生产。

 

1969. 4. 6 星期日 晴

我准备这几天不出工,一方面休息一下,另一方面要补衣服、洗衣服。

同志们今天上午去砍柴,都很累。下午队里要抽二人去搞副业,也是砍柴,还规定每人得完成300斤。结果没有人去。···

昨天晚上开了班务会。谈了谈如何过好已来到的春耕农忙这一关。···

【忆与议】

在那个年代,要增加农民的收入,真是难上难。“集体经济”并没有什么自主权,事无巨细都必须服从上级的规定,不可逾越雷池一步,否则“资本主义复辟”之类的政治大帽子如同从天而降的灭顶之灾,谁担当得起?虽然云庄村田多人少,山上还有油茶树、杉木、毛竹等经济林,每年的收入水平在全县属于中上之列,应该说不错了。但这些都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而“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则是人类的本性,加之勤劳的天性,有做不完的事,干不完的活,然而在当年的体制下如何合情合理地发挥各自的积极性,就实在难说了。

四月下旬插秧大战打响之前的短暂平静,田里的活儿有几天空闲,但是,又没有其他行之有效的“找钱门道”,唯一的办法是在政策许可的范围内“搞副业”——村子周围的青山绿林有着广袤的薪柴资源,而县城的居民一年到头又离不开柴火,况且从来没有发生过县城柴火供大于求的事情,于是生产队就让劳动力上山砍柴,从而获得一些副业收入。其实,不仅是插秧之前如此,其他时节只要田里有些许空闲,就会安排副业砍柴,所以山林间的砍柴声几乎是年四季不断,

然而,这种副业对薪柴林的砍伐速度,大大超过了薪柴林的生长速度,关键在于有砍无种、只砍不种!仅仅依靠薪柴林的自然恢复与更新。可想而知,老祖宗留下的自然资源怎么能够跟得上人类繁衍增长不断增加的需要。我们到村里后就听农民们抱怨,“现在砍柴越来越累了,上山砍柴的路越来越长、越来越远。”所以,副业砍柴已经成为连农民也不愿意干的活儿了,纯粹是看在挣工分的份上。这天的日记中说到知青未服从生产队的指派,但未记下原因。在稍后5月份的日记里提到,当时知青由于难以完成指标而干脆不出工了。

 

1969. 4. 7 星期一 晴

···这两天在看农业出版社出版的《东方红》1965年本,内容很多,应有尽有。我摘录了一部分。出工的同志今天是搞副业,为队里砍柴。

【忆与议】

我不记得当年看那本1965版《东方红》的时候摘录了些什么,而“读书摘录”则可能在离开农村的时候一扔了之了。只是隐隐约约记得那是一本适用于农村的“日常生活百科全书”。文革狂潮把这类书也列入禁书之列。不知道从哪儿借到一本,大家就达成协议,规定各人阅读的时间,不得逾期。

知青对指派的砍柴劳作是“从狂热走向彷徨”的典型表现之一,有的时候“胆大妄为、公然抗拒”,有的时候将就对付、得过且过,所以昨天是没有人去砍柴,今天又都去了,既不是一概应诺,也不是坚持硬顶。以后就慢慢地演变成为出工“挑肥拣瘦”“拈轻怕重”的现象,最后发展成为“既不表现为吃懒做、好逸恶劳,也不积极到拼死拼活、拼命革命”。

 

1969. 4. 8 星期二 晴

···出工的同志今天是扛竹子,也属副业。柴每担5角,竹子每根5角,收入很大。···今天傍晚,宣传队老林说,上级来了电话,说云庄要买拖拉机的话,明天可去,有80%的可能。如果拖拉机买到的话,对于云庄的各项副业收入将是一项极大的增进。

【忆与议】

当时副业生产的管理方法是规定数量指标。但是,上述日记记录了一个少有的例外,把“指标管理方式”变为“按量计酬”——砍柴是以重量计量,扛竹子以根数计量。不记得当时是什么原因采用“银货两讫”的方式,这一极为难得的“立等兑现”的机会使得当地村民的积极性空前高涨。这种在当时罕见的“多劳多得”在知青中议论纷纷,可惜未有只字记录。

当然,这种“多劳多得”是极为粗放的——扛竹子1根居然相当于砍柴100斤,绝对的优惠!纵然是翻山越岭到深山老林里把竹子扛出山,相对于又砍又挑的砍柴活计要合算得多。若是身强力壮、能够把总重量在100斤以上的三根竹子捆在一起扛出山,并且一天跑上往返两次就“赚累了”(当地话,意思是划得来,并不是太累)。这种不考虑横向平衡的做法,可能也是偶尔为之的缘故,估计那批竹子的购买者出于急需而开了一个价钱,生产队就“一次性”地优惠了诸位乡亲。

当年生产大队有能力买拖拉机是件大事,而知青则为自己的安家费被“借用”来买拖拉机造福于民而感到兴奋(参见《另类解读12-21指示的一位“农村同志”》)。当时拖拉机的最大功能是推动本村的副业生产,一是利用本村的山林资源增加收入,二是运输本身就是棵摇钱树。现在看来,前者对山林资源的破坏是不小的(幸亏当年山坡林地尚未到达破坏殆尽的境地,在拨乱反正以后经过休养生息而得到恢复),后者倒是因地制宜的生财之道,运出山区物资不仅仅自己大队得益,也使周围村庄获益多多。村民以及知青的直接得益是去几十里外的集市乃至县城可以省却徒步之苦了。虽然出山出村的时候坐在拖拉机拖斗装得满满的柴堆上,坑坑洼洼的道路使得“乘客”感觉如同在惊涛骇浪中的小舢板,但毕竟能够省去往返的车票费用,还能当天回家。

 

1969. 4.10 星期四 晴

今天天气极热。队里这几天没活干,今天干脆给大家搞菜地等。上午去砍了半天柴。下午主要搞菜地,种芋艿。···天气很热,宿舍里还要热些,午后达33℃!···

1969. 4.11 星期五 晴

本来想出工去了,但脚上冻疮烂了未愈,行走不便,继续休息。没什么事,就看书呗。《东方红》于昨天上午看完。接下来是看《活学活用毛主席著作经验介绍》。···队里今天又叫我们砍柴去,搞副业。陆又未去。耙田这活显然要轻了,不会像砍柴那么累。

···晚上班里开会。刘作了斗私批修,检查了自己从宣传队回来以后对班里的工作不关心。···发言的人不多,寥寥无几。陆也检查了自己不愿干砍柴之类的话,只想出风头,学犁田、耙田,还检查了自己有些自以为是。

1969. 4.13 星期日

昨晚下了一夜雨,早晨也下雨,队里没什么事,故早工均未出。上午因为下雨,不能砍柴,作田塍。我因脚烂,没有去。下午又转晴,就砍柴去了。由于好些时候一直没有出工,故干起来要比别人感觉得累一些。

【忆与议】

上述4-11日记的字里行间反映出知青开始“挑肥拣瘦”“拈轻怕重”了。由此也可以补充说明我最终没有学会“跟牛屁股”的原因(参见《跟了一天牛屁股》)。我把日记与“工分手册”对照起来,发现我第一次参加砍柴这一副业生产是1969-4-13下午及4-14全天。

我因脚气病而休息了近十天,试图“复工”,但4-11日记说,由于“脚上冻疮烂了未愈,行走不便”,未能出工。其实并非“冻疮溃烂”。而4-13日记中说自己脚烂未下水田而去砍柴。这正是当时知青中日渐增多的烂手烂脚,原因是水土不服。几乎所有知青的手上脚上都或多或少地出现溃烂。上海家中很快寄来各种各样的药膏药水药片,经过众人的反复试用,最后发现了一个比较有效的方法——先用一种黑药膏消炎消肿、再敷用一种黄药水浸渍的纱布“长肉”(溃烂处在消炎消肿后呈现凹下的小窟窿!)我是烂手烂脚的“先行者”之一,但不是最严重的。

前不久在网上见到一位曾经在1969-3到江西峡江(与新干毗邻)插队的知青,由于烂手烂脚太严重了,不到两个月就被退回上海(后来二次下乡去了东北)。从时间上来说,几乎是一致的——1969-4我们这儿也出现烂手烂脚。也许那个季节是“高发期”?但在我们周围不曾听说出现了因水土不服而退回上海的知青。我对当年大范围烂手烂脚的原因、流行的程度、处置的措施等细节均无从详细了解,也不知道当年“各地农村的同志”对于“伟大领袖号召和关心”的“再教育”留下了些什么样的“官方档案”。

 

1969. 4.14 星期一

早工是去砍作棍子用的树,费了老半天才砍到三根。回到村里,老乡们都已吃完早饭,静候出上午工了。主要是我们没有经验的缘故。

今天砍了一天柴,手上起了很多泡,相当疼痛。天气虽不太热,可我总是弄得浑身是汗,其他同学好多天下来有“老本”可吃,故不太劳累,我则不行。一则砍的技术不高,二则工具不灵,三则是“新开豆腐店”,“底子薄”,所以比起他们来要吃力得多。

【忆与议】

不知道当时山外收购棍子是派什么用场。其重点是对直径和长度有要求,记得分别是两寸左右(约六七厘米)和六尺左右(两米)。平时觉得山坡上杂树茂盛,但真正符合上述要求的很少。当地村民干过类似的活计,熟悉各处的山林情况,一早起来就有的放矢地直奔“目标”,很快就“得胜而归”,而知青就只能漫山遍野地瞎懵了。原本拼体力的活对知青来说就更加体现出“全面锻炼”的“意义”了。

至于砍柴,当然首先是力气活,砍、挑都离不开体力。但也有一些“事半功倍”的诀窍,现在忆及一二。最理想的一条是找到粗细合适的薪柴,直径大约十厘米左右的树砍成柴比较合适,若环绕树干砍三五刀就砍倒、砍断是最最“爽”的,太粗太费劲,太细不压秤。还有很重要的一条,就是选择合适的树种,首当其冲的要数含水量比较大的枫树,不但容易砍倒砍断(木质比较松脆),而且特别压秤。记得枫树的汁液有一股非常好闻的苹果香味,汁液粘在铁制的柴刀上会出现紫色。稍后几年,周围山上的枫树全部惨遭“屠戮”,细小一些的被挨近树根处兜底砍掉,粗壮的、直径在二十厘米以上的大体可望“幸免于难”,因为要砍倒、砍断它是太累了,于是就爬到树上,把相对细小的树枝“一扫而光”,结果山坡上到处都看得到“直刺青天”的无树杈枫树。除了枫树之外还有其他一些高大乔木,名称记不清了。当然爬上树干砍树枝更累,我无法胜任,就与知青伙伴合作,专门司职在大树下砍断,并搬挪集中到山路边上,以免“班师回朝”时找不到自己的劳动成果。

一天的砍柴,通常是上午找到合适的目标,拼命砍倒砍断,估摸基本达到指标了,就挑一担下山,到村口指定地点,过秤,作为登记工分的依据。回家吃午饭(常常是已经午后一两点钟),稍事休息,再上山挑回余下的战果。日记中所述其他知青有数日积存的“老本”,是指连续几天砍柴在完成指标方面有了一些“超标”的积余,而我因为休息数日,所以还是从零开始。

这样的砍柴副业前景很不妙,合适的薪柴林越来越远,世代居住在这儿的农民也叫苦不迭。就只能在挑担方面加大力度,由当初的每担一百来斤上升到一百五十斤左右,目的是减少“翻山越岭长途跋涉”的往返次数。绝大多数知青则从此“避重就轻”,不干这样的活儿,此乃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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