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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中人的不老阁(blo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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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青说的假话与说假话的知青[原创]  

2010-04-14 07:30:12|  分类: 知青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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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前不久,在一个知青论坛上看到这样的一段“对话”。

G去当年插队的地方办理“回归上海”的户口证明,在有关部门看到一份自己的1974年被某农学院录取时的“推荐上大学”登记表。其中有一栏“你对上大学的认识和态度”。G说,“看看当年的对上大学的态度有点好笑,拿来晒一晒。”当年G是这么写的——

上大学为了更好地为社会主义建设,为广大工农兵服务,为全人类劳动人民服务。不是为了自己追求地位,贪图安逸。

我在农村几年锻炼后,觉得光有感情埋头苦干不行。在农村的三大革命运动中(阶级斗争,生产斗争,科学实验),还需要知识科学技术。如果搞点土化肥,帮助贫下中农看病做一些有利益农民的事业。这些都需要文化,自己有了知识可以更好地为人民服务,为国家多出一份力。

上大学是党的需要,在农村也是党的需要。党要我去读书,我就好好完成党交给我的学习任务。学好以后为工农兵服务,为社会主义建设多贡献自己一份力量。需要我在农村,那么好好向贫下中农学习,一样是为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出力。

我永远听毛主席的话,跟共产党走。把自己的一身献给党,献身给为人民服务中。一切听丛党召唤,党叫干啥就干啥。

很快有当年的知青跟帖了。

M说:G兄的态度十二分的端正,哈哈!

G回答:哈哈!俺态度13分的假惺惺。

N对G的晒晒颇有感触:阿哥当年就有这么高的思想觉悟。

G答曰:N兄:阿拉学习林副主席嘛,他说过:“不讲假话办不了大事。”

P对G坦陈当年“俺态度13分的假惺惺”颇有感慨,说:实事求是地剖析自己的过去,这是需要勇气的。向G兄致敬!  

K深有同感,说:唉!真难为G兄啦!不过,当时若不用这“13分假惺惺的态度”来表表红心,您哪,想上学? 没门!

G对此表示:谢谢,完全正确,请评委加10分。 (最后一句是调侃)

阅读至此,我从心底里感到这位知青朋友G值得赞扬。因为,实事求是地剖析过去,深刻地直面自己曾经的过去,那是需要极大的勇气和反思的。

(二)

在那个时代,“被自觉地上山下乡干革命”的知青当中,首先由干部子女刮起回城风,镀金一两年两三年就去当兵、读书、进工厂、当干部,他们有几个不是高喊着最时髦最紧跟的革命口号的?而更多更众的知青又有几个不想回城、不想“跳农门”?但又有什么渠道什么办法呢?!这就是七十年代以来“后门风”“关系风”为什么会愈反愈烈的重要根源之一,一千七百万知青想回城对“歪风”是一个十分重要的“推动力”!因此,类似上述的“知青假话”即使在当时都是很正常的现象,心照不宣!

正是由于五十年代连绵不绝的政治运动,使得假话流行于世;文革则使之达到登峰造极的程度。老百姓从痛恨变为麻木,甚至一起参与!为什么?为生存!政治运动疯狂到了民不聊生的地步。知青说假话就是一个最生动的例证。为了改变自己的命运,为了抓住难得的机遇,那些违心的话,不得不说了!说话的人,听见的人,都是心照不宣。但是有一点是清楚的:那些漂亮的革命话都是假的!老百姓心里是明白的,只是没有说出来罢了,也没有办法遏制。

类似说假话的各种不正之风“蔚然成风”也不是这些年出现的新问题,早已有之。所以,那个年代绝对不是像现在某些人想象的或描述的那样美好。当年正直善良的黎民百姓为了生存,对充斥耳际的假话深恶痛绝却又不得已而为之,这种违心之举到了今天有正直勇敢的过来人把当年的假惺惺曝光于世,袒露陈述那时候的真实内心,是十分可喜可嘉的。但又是需要勇气的。

近年来在网络上还可以不时看到类似的袒露陈述和自我剖析。例如,2009-10我曾经在《四十多年前为什么会如此无知?!》推荐过在搜狐看到的博文《我参与过一次揪斗》,就是一例。

(三)

对于如今的坦诚相见,也不乏“别具一格”的看法,认为,“那个时候填这样的表,应该不是虚的,是真心要那样去做,是社会主流的要求,也是个人自己那么想那么表达。不能以今天的心理和思维对待过去的话语。社会和个人的认知都是发展的。”

也许,的的确确是有不少知青到了七十年代中期依然真诚、忠诚、虔诚。但是,事到如今,大可不必为自己落后一步的觉醒寻找更多的掩饰,或者以一己之偏来概群体之全,把G这样的坦陈看成是多余的、不必要的。

固然那是当时的“社会主流要求”,当年真心实意地随大流也无可厚非,而且也的确是随着社会的发展而改变了个人的认知,但是,以此种种来否定或抨击坦陈就值得商榷了。

如果当年的虚伪、假惺惺是确实存在过,如今承认这件往事的确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如果用“不能以今天的心理和思维对待过去的话语”来否认自己曾经虚伪,那么这是继续中的虚伪。

所以,既不必以“不能以今天的心理和思维对待过去的话语”来否认自己曾经的虚伪;也不必以“社会和个人的认知都是发展的”来掩饰自己的确落后于别人的事实。

否则,就有点像矢口否认自己在牙牙学语的时候曾经尿裤裆一样可笑!

所以,值得提倡和鼓励的是,坦陈当年的假惺惺,或曰反思,或曰忏悔。

落后一步不要紧,要紧的是想想为什么落后了。

(四)

我想起了八十年代初轰动一时的巴金《随想录》。让我们重温三十年前巴金老人写下的随想录吧。开篇序言中就说到——

我从来不是战士。而且就在《随想录》开始发表的时候,我还在另一本集子的序文中称“文革”为“伟大的革命”。十多年中在全国报刊上,在人们的口头上,“伟大的”桂冠总是和“文革”连在一起,我惶恐地高呼万岁也一直未停。但是在《嚼火集》的序里我已经看出那顶纸糊的桂冠不过是安徒生的“皇帝的新衣”。我的眼睛终于给拨开了,即使是睡眼矇眬,我也看出那个“伟大的”骗局。于是我下了决心:不再说假话!然后又是:要多说真话!开始我还是在保护自己。为了净化心灵,不让内部留下肮脏的东西,我不得不挖掉心上的垃圾,不使它们污染空气。我没有想到就这样我的笔会变成了扫帚,会变成了弓箭,会变成了解剖刀。要消除垃圾,净化空气,单单对我个人要求严格是不够的,大家都有责任。我们必须弄明白毛病出在哪里,在我身上,也在别人身上……那么就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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