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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中人的不老阁(blo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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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叠教科书  

2009-11-23 09:05:37|  分类: 插队在云庄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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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不了11月——1968-11,我走上了插队之路。

忘不了12月——1977-12,我走进了校园考场。

短短九年,人生道路上的两次变故、两次转折。作为“见证人”的,有一叠教科书。

1968-11去江西插队落户时,是“中学毕业生”,又美其名曰“毛主席的红卫兵”,上山下乡干革命。一个月后,“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很有必要……”的“最高指示”发表,“知识青年”一词始响彻华夏大地,成为直到数十年后仍然不绝于耳的特有名词。其实,绝大多数的“知识青年”,真正掌握的知识比识字好不了多少,我只有初二水平,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因为老三届的高中生“遥遥领先”,而69届及以后的“惨不忍睹”。

我至今想不明白、也无法解释的是,“大革文化命”的“扫四旧”时,我居然会手下留情,把“修正主义教育路线”的产物——初中各科的教科书留下了!而我离开上海去江西之前,又把这些教科书打捆加入了行李!

记得是到云庄后的第一个春节,有几天“革命化春节假期”,大家都不出工,烤火取暖、串门玩乐。一天,在我们睡觉的地方——昏黑的阁楼上,我打开箱子,取出了那叠教科书,代数、几何、物理、语文、俄语、做革命接班人(初一政治课本)、社会发展史(初二政治课本)……,一应俱全。自从1966-6“停课闹革命”以来已经有两年半没有与这些书籍打交道,显得相当生疏了,但粗粗翻阅之下,竟是那么熟悉,那么亲切,那里面的内容耳熟能详。

在诸多科目中,俄语似乎最为特殊了。四年多以前进入中学的时候,得知自己被安排在俄语班,就大为吃惊、出乎意料,因为中苏交恶的大氛围已经形成,“俄语无用论”甚嚣尘上。尽管我被安排为俄语课代表,但仍然在心理上产生了无意识抵触。所以,较之其他科目,失忆程度最重。可是,静心细读,三十多个字母、发音与手写体、名词六格、动词变格等等,又生龙活虎地出现在记忆屏幕上。不知道为什么那两年俄语课程进展缓慢,到初二结束的时候,还有半本教材没有教完。这在各门学科中是绝无仅有的。埋头于没有学完的部分,颇有兴致,饶有兴趣,仿佛回到了两年多以前的学习生活……。很快,就到吃饭的时候了。我把这些教科书拾掇完毕,脑海里还是那些阔别多年的书本。

不知道有没有直接关系,知青集体户抓紧政治学习,加强思想革命化,重新学习《青年运动的方向》等等。就此以后,这叠教科书就难见天日了——它们的主人有胆量把它们带到乡下,却没有胆量阅读它们。我让它们在箱底静静地躺了近七年,1975-9又随我回到了上海。

1977-8,“风言风语”要恢复高考,那叠教科书突然抢手起来,虽然其内容结构与“数理化自学丛书”无法比拟,十分简单,但毕竟聊胜于无——惨遭十年践踏的中学教材园地一片荒芜,能有这么一套教科书已经是十分幸运的了。

近乎狂热的1977、1978高考热潮过去之后,“残留”至今的,是其中的俄语教科书第一册、第二册、第三册,其他教科书均不知去向了。我一想到“度尽劫波”的它们就觉得难过,但是只要想到它们的作用可以说是发挥到了极致,心情又舒畅了许多……。

(1991-4构思,2009-11-22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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