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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中人的不老阁(blo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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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年旧迹〗新年走笔(写于1980-1-1)  

2009-01-16 15:00:01|  分类: 平民忆文革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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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0年的元旦。

除夕之夜,广播了人民日报社论《迎接大有作为的年代》。社论起始,在回顾七十年代时,有这么一句触目惊心的话:“在七十年代,中国共产党和中国人民扭转乾坤,粉碎了四人帮,从深重的灾难中挽救了我们的国家。一个伟大的历史转折时期开始了。”

从我懂事的时候起,中国人民的深重灾难总是同“国民党反动派”“帝国主义”“封建主义”“三座大山”之类的字眼紧紧相联的。如今这种提法,恐怕还是首次。当然,叶帅的国庆讲话中已经把文化大革命称之为“一场浩劫”了。

下午,看了电影《苦恼人的笑》之后,心情便骤然压抑起来了。

尽管影片中有某些情节不够真实,但它终究道出了一个真理,反映了历史的真实。诚实的人在四人帮时代的不幸遭遇,正是当代人类历史上一场巨大灾难的一个缩影;它又代表了数以千万计的受到四人帮法西斯专政直接的、间接的迫害的情景。那年那月受人欺凌、忍气吞声、熬年度日,是我永远不会忘记的。

也许是我的神经过于脆弱,只要稍稍拨动一下伤疤,便会引起巨大的阵痛,久久久久不能平静。

我的心被影片深深吸引,仿佛身临其境,同主人公们一起共着呼吸,同着命运,分担着痛苦与压抑……,眼泪不由自主地夺眶而出。

我脑子里反复思索着影片反映的主题,老是想着做诚实人、说老实话,心情无论如何也开朗不起来。……我又深深地怀念起两年前的一月十五日那个寒冷的冬夜溘然长逝的祖父。两年来我多次梦到他。多半是那老病复发的危急情景,使我从恶梦中惊醒。除夕之夜,竟又梦见了他。是难得的欢乐情景,但也是瞬息而过。这多么像他的晚年啊!十多年中不仅仅繁重的劳役损害了他的身体,更主要的是精神上的巨大压抑加重了他的病情。清除四害,重见光明,精神上获得了解放。眼看就要在生活上重见天日了,他却急急走了,可又走得那么突然,一句话也没留下;那么凄凉,仍然睡在黑古隆冬的“盒子”里;那么孤独,仅仅见到他最心疼的孙子一眼,……。他是千千万万含冤去世的人之一。他是现代封建专制的牺牲者之一。两周年的忌日快到了,还从未为他写过点什么。因为忙于向前看,无暇回首返顾。这次也是在面临两周里四次测验的紧张形势下,实在由于感情所迫,才硬挤出时间才写了这么一点纪念文字的。但愿有朝一日能了却这宿愿。

 〖后记〗

七十、八十年代之交,政治学习还是很重要的,尤其是还在大学读书,对政治形势的变化比较敏感,所以一篇元旦社论就使自己产生了一种快速反应——对文化大革命的评价开始发生重大变化了!近日查看网上的资料,《关于建国以来党的若干历史问题的决议》是1981-06-27发表的。所以,1980元旦社论的提法在当时是相当新鲜的,引起了我的注意,以至于觉得“触目惊心”。

敏感之余,又伤感不已。那个处于否定文革前沿的元旦日正好看电影《痛苦人的笑》,特别使我回首返顾自己和全家经历的磨难,又时逢祖父忌日将至,更加感慨万千。我准备写一些纪念文字,但因为忙于学习迎考,未能如愿,只留下了些许伤感记录,“但愿有朝一日能了却这宿愿”。

不料一拖就是将近30年!2009年1月11日以来,在祖父的忌日——1月15日来到之时,我写出了并连续五天在网易博客上发表了六千字的《寒冷的一月十一日》,终于了却了自己的一份夙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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