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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制造了四十年的遗迹  

2008-12-05 17:17:19|  分类: 红土地情结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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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8年11月下乡后没几天,就赶上了“三忠于”宣传布置的高潮,使我下乡后最初的两个月几乎不间断地在执行这项光荣的政治任务,冬季农闲期间的修水库、修公路等体力劳动则很少参加。

时过境迁,沉积在我记忆中的只是当时的一些情景、经过、趣事,在1995年国庆期间,一气呵成,写就了《大笔一挥》。

又过了十年,2005年,我有机会出差江西吉安。其实,早在1988年11月,上山下乡二十周年之际,就曾经有过一次专程返回新干的活动,我由于工作忙碌而无法分身,出发前一天不得不退了火车票,颇有“饮恨终身”的感觉。之后,我一直关注着京九铁路的进展,因为它通车以后使得新干开通了铁路,有了火车站,重返“第二故乡”也就有了一条“快通道”。2005年6月,有一个专业会议在吉安举行,单位里同意让我参加,我简直是欣喜若狂。多少年梦寐以求的重游故地的愿望终于要实现了!

我的脑海里,一遍遍地闪现出曾经相处六、七年的云庄干部和乡亲,回想起曾经留下汗水与足迹的一处处山岭与田地……。6月19日,一个烟雨蒙蒙的日子,我终于回到“第二故乡”。三十多年前的团支部书记冬仔如今已从村领导岗位上退了下来,却是我此次旧地重游的最佳向导,当年的“小伙伴”特别理解同龄人的心思。

在村委会办公室小坐片刻之后,“前呼后拥”地进村了。一走到村口小巷,我立即回想起了当年每天早上聚集在这里,等候生产队长“升帐点兵”安排各人当天出工干活的内容。

忽然,冬仔问我:“小王啊,还记得当年你写对联吗?”

我随口回答说:“记得啊。”

“那些对联现在还在哦!”

“什么?!”我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就是你们刚下来的那一年,你在各家门前墙上写的那些对联啊,现在还看得到!”

我惊讶极了!

冬仔伸手向前一指,我很熟悉,这是当年村里小小的代销店。冬仔大声说:“看,是不是你写的?”

我无论如何想像不到的事情发生了!真的,真的是我写的!我激动不已,驻足凝视,半晌才想起应该照相!我的心在激烈地跳动,双手激动得发抖,热泪盈眶,以至于在取景时视线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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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村口小店的门。门楣上,“敬祝毛主席万寿无疆”。左右两侧是“千钧霹雳开新宇 万里东风扫残云”,是当年流行的豪迈诗句。当年我在贫下中农众目睽睽之下,写下了这些“三忠于”宣传口号宣传标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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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过去不远,就到了冬仔家的老房子(下图),门楣上“毛主席万岁”几个字已经残缺不全,但还是能够辨认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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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没有走几步路,就是当年就已经式微的村中心区域,生产队为我们知青提供了一处老房子,作为办食堂的地方。下面照片中,那个在门楣上写着“毛主席万岁”的就是当年知青食堂。那五个字是我写的。左右两边是毛主席诗句“独有英雄驱虎豹 更无豪杰怕熊罴”,是小郭写的。“胸怀祖国”的大字是我们下去之前来过的宣传队写的。

当年知青食堂的所在地又历经三十多年的风风雨雨,无人使用,无人管理,两扇门已经不知去向,只剩下这个门洞;而另外半侧的房子已经成了断墙残瓦(由于那半边的巷子十分狭小,无法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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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村口牌楼上,也还有当年留下的痕迹(下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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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村口已经淹没在各式各样的无序搭建之中,西半侧已经看不见全貌,东半侧也难以拍清全景细节,只能将就着拍下了部分景象。在白色石灰水刷过的墙上隐隐约约有“毛主席语录”的字样,那是我们下去之前的宣传队写的,边上竖排的“的无产阶级革命路线”等字则是我的“杰作”。村口的牌楼很高,记得大约有一丈多高(三米以上),当时是把两部竹梯子首尾相连地捆在一起,才得以“高攀”的。

看着自己留下的笔迹,又想起当年刚到云庄时,在村里祠堂改成的小学的墙上看到,三十年代上半叶这里是“红白交界”地区,红军在这里留下了石灰水书写的“打土豪 分田地”这样的标语,时隔约三十年还能清晰可见,不禁肃然起敬;在祠堂的大梁上,又见到五十年代初期留下的“鸡峰乡云庄村农民代表大会”的红纸会标,积满了将近二十年的灰尘。可是,无论如何,绝对没有想到,自己也“制造”了三十多年的“遗迹”!

不久前,2008年11月,上山下乡40周年的时候,有一位当年的“插兄”重返云庄。他回来后告诉我,村口小店的门上,依然留有我在四十年前的字迹。我又打开2005年自己拍的照片,禁不住又一次热泪盈眶……

我制造了四十年的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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